西凉也是藩镇,董璋也是地方势力。今天朝廷削湘王,明天就可能削西凉。
“楚将军,西凉和湘王不同。湘王只是守成之犬,西凉却是……猛虎。董璋主公雄才大略,将士用命。更重要的是,西凉有皇后。”
“皇后?”
“董婉华成了皇后,西凉就是皇亲。皇亲削不削?怎么削?这就是西凉最大的护身符。所以这一仗,西凉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但也不能冲在前面。要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
“李晨和湘军决战的时候。”晏殊走回地图前,“等柳如烟的潜龙精锐与湘军接战,等李晨的红衣营绝地反击,等宇文卓把最后底牌都打出来。那时,西凉军再出场,收拾残局,定鼎乾坤。”
楚怀城盯着地图,心中计算。
西凉现在还有能战之兵约一万三千——董虎部损失惨重,还剩八千;自己的五千精兵基本完好。加起来,是一支能改变战局的力量。
但什么时候出场?怎么出场?
“晏先生,”楚怀城问,“李晨现在退出京城,意欲何为?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不止。”晏殊手指从京城北门划出一条线,往北延伸。
“李晨这一退,是要把湘军彻底引出京城范围。湘军两万人,围城是虚张声势,真要攻城是不够的。但如果李晨的红衣营在城外,湘军就会追出去。一追,就会落入柳如烟布下的口袋。”
“那咱们……”
“咱们整顿兵马,明日凌晨开拔,不往京城去,往北。在李晨和湘军决战地的西侧,找一个制高点,静观其变。”
楚怀城明白了。
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本是西凉最初的计划,被李晨破坏了。现在,又回到了这个计划。
“可李晨会允许咱们捡便宜吗?”楚怀城仍有顾虑。
“李晨会的,因为李晨要的,不只是赢这一仗,是要赢天下。西凉军若能助他一臂之力,将来天下格局,必有西凉一席之地。这个道理,李晨懂,董璋主公也懂。”
帐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深了。
楚怀城起身:“好,那就按晏先生说的办。传令下去,全军整顿,明日卯时开拔。”
“记住,”晏殊叮嘱,“行军要隐秘,不要打旗号,不要走官道。咱们要做那支谁也预料不到的奇兵。”
“明白。”
晏殊走出大帐,站在夜色中。
北边天际,隐约有火光。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战场的方向。
“李晨啊李晨,”晏殊轻声自语,“这一局,你布得够大,也够险。但若真成了……这天下,就该换种活法了。”
夜风吹起晏殊的白衣,猎猎作响。
这位天下三谋之一,眼中倒映着远方的火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血与火,也看到了血火之后的新生。
同一时刻,京城北郊三十里。
李晨的红衣营已冲出湘军第一道防线,但伤亡不小。
铁柱策马到李晨身边,喘着粗气:“王爷,湘军第二道防线更厚,冲不过去了。咱们……咱们被围死了。”
李晨勒马,环顾四周。
夜色中,湘军的火把如繁星般包围过来。两万人对两千八百人,兵力悬殊。
但李晨脸上没有慌乱。
“铁柱,咱们出来多久了?”
“从北门突围到现在,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李晨望向西北方向,“够了。”
“什么够了?”
李晨没回答,而是拔刀指向湘军阵中:“传令,全军结圆阵,固守待援。”
“待援?”铁柱茫然,“咱们哪有援军?”
“谁说没有?奉孝,你来说。”
郭孝从后面策马上来,脸色虽然疲惫,但眼中闪着光:“铁柱将军,晋州柳如烟刺史的两万潜龙精锐,此刻应该已到湘军背后三十里处。风狼将军亲自领军,最迟半个时辰,就能发起攻击。”
铁柱瞪大眼睛:“柳刺史的兵来了?什么时候……”
“七天前就出发了,王爷料到宇文卓会有后手,早就密令柳刺史带兵南下。只是行军隐秘,不为外人所知。”
铁柱大喜:“那咱们……”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固守,吸引湘军主力。等柳如烟从背后杀来,湘军必乱。那时,就是反击的时候。”
“可咱们弹药不多了……”
“不用弹药。”李晨看着越来越近的湘军火把,“用刀,用命,用这口气。告诉儿郎们,援军马上就到。只要撑住半个时辰,咱们就能赢。”
铁柱抱拳:“末将领命!”
红衣营开始结阵。伤兵在内,轻伤者在外,长枪手在前,刀盾手在后。虽然疲惫,虽然弹药不足,但阵列依旧整齐。
湘军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