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此刻,京城西北一百里。
红衣营正在疾驰。
铁柱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鹞军第四路的营寨火光冲天,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又一路打残了。
“将军,”校尉策马并行,“第三路黑鹞军转向了,往咱们这边来了。看架势,是想合围咱们。”
“转向就好。转向,就离京城更远了。传令,全军加速,往西三十里,然后折向北,绕到第三路后面去!”
“往西?”校尉不解,“第三路在东边啊。”
“就是要绕,王爷说了,这一战的目的不是歼敌,是拖敌。要让黑鹞军跟着咱们的节奏走,要让他们的脚程全花在追咱们上。等他们追累了,追散了,十月十五也就过了。”
校尉明白了:“游击战!”
“对。”铁柱看向东方,“走吧。打完这一仗,王爷那边压力就小了。”
三千红衣营呼啸而去,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而更东边,五十里外的黑风岭。
黑鹞军第一路主将宇文鹰,正焦躁地等待命令。
探子刚回来禀报:第四路遇袭,第五路已灭,王爷命第一、二、三路转向西进,合围红衣营。
“转向西进……”宇文鹰咬牙,“那京城怎么办?咱们的任务是十月十五辰时兵临城下!”
副将小声道:“将军,王爷的命令……”
“我知道!”宇文鹰一拳砸在桌上,“但这一转向,就等于放弃了原计划。李晨只有三千人,咱们三路合兵一万二,追着三千人跑?这像话吗?”
“可如果不追,红衣营会把咱们各个击破。”
宇文鹰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晨为什么敢用三千人挑衅两万人?就凭红衣营的火铳和机动性?
不,肯定还有后手。
宇文鹰忽然想起一个传闻:西凉还有一支兵马,藏在暗处。
如果那是真的……
“将军,”副将催促,“下决定吧。是执行王爷的命令西进,还是……”
“执行命令。”宇文鹰无奈道,“但留个心眼。传令下去,行军速度放慢,保持阵型,多派探马。我总觉得……这一仗不会这么简单。”
“是!”
黑鹞军第一路开始转向,往西行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岗上,楚怀城正用千里镜观察着这一切。
“将军,”副将低声道,“黑鹞军转向了,往西去了。红衣营在更西边,正在袭扰第三路。”
楚怀城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晨果然没让我失望。三千人拖住两万人,这份胆识,这份谋略,当世罕见。”
“那咱们……”
“继续等。”楚怀城重新举起千里镜,“等黑鹞军和红衣营缠斗最激烈的时候,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那时,才是西凉军出场的时候。”
副将犹豫:“可万一唐王败了……”
“李晨不会败,至少不会这么快败。这个人,底牌还没出完呢。”
山岗上,五千西凉精兵静静潜伏。
晨光照在楚怀城脸上,那张与楚玉相似的脸上,表情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甘。
李晨越强,西凉未来就越难制衡。
但眼下,还得靠李晨扛住宇文卓。
“李晨啊李晨,你可要撑住了。撑到西凉军出场,撑到……这场戏唱完。”
远处,黑鹞军的队伍蜿蜒如长蛇,向西蠕动。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火铳声和爆炸声。
战斗,还在继续。
而京城里,天已大亮。
李晨站在潜龙商行楼上,望着西北方向。
那里,有三千红衣营在浴血奋战。
有铁柱在替他冲锋陷阵。
有无数儿郎在为他拼命。
“王爷,”郭孝匆匆上楼,“刚收到铁柱传回的鸽信:第五路已灭,第四路击溃,第三路正在周旋。黑鹞军前三路已转向西进,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李晨点头:“好。传令给铁柱,继续拖,能拖多久拖多久。十月十五申时之前,黑鹞军不能靠近京城五十里内。”
“是!”郭孝顿了顿,“王爷,西凉那边……”
“楚怀城还没动?”
“没动。探子回报,西凉军还在原地潜伏。”
李晨笑了:“那就让他继续潜伏。等他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动。在那之前,咱们靠自己。”
郭孝看着李晨,忽然问:“王爷,您就不怕西凉最后反咬一口?”
“怕。”李晨坦然道,“但怕没用。这世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能做的,就是让西凉反咬的代价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