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的。”
“让他们来。北大学堂不怕考察。传令下去:全体师生,正常上课,正常生活。该争论争论,该实验实验。只要不涉及机密,一切都透明。”
钦差队伍抵达潜龙。
周昌五十多岁,瘦高个,山羊胡,看人的眼神总带着审视。
赵明四十出头,矮胖,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
李晨亲自到城门口迎接,礼节周到,但不过分热情。
“周大人,赵大人,一路辛苦。”李晨拱手。
周昌板着脸还礼:“唐王殿下客气。本官奉旨考察北大学堂,还望殿下配合。”
“一定配合,两位大人是先休息,还是直接去学堂?”
“直接去学堂,本官要亲眼看看,这北大学堂,到底教些什么。”
一行人来到北大学堂。正是上午课间,学生们在校园里走动,有说有笑。见到李晨和一群官员,学生们驻足行礼,但不怯场。
周昌皱眉:“学生见官不跪,成何体统?”
“周大人,北大学堂的规矩,师生平等。学生见先生行鞠躬礼,见官员也行鞠躬礼。这是为了培养学生不卑不亢的气度。”
“荒唐!尊卑有序,礼不可废!”
但没人理他。
学生们行完礼,该干嘛干嘛去了。
走进教学楼,周昌和赵明挨个教室看。算学课上,杨素素正在讲三角函数;地理课上,先生在讲南洋风物;格物课上,学生在做光学实验……
一切都正常,但周昌总觉得不对。
“唐王殿下,本官听说,贵学堂还有……治国实务课?”
“有,在三号教学楼,周大人要去看看吗?”
治国实务课的教室里,先生正在讲“如何赈灾”。黑板上写着案例:某县遭水灾,粮食短缺,如何调配物资,如何组织民夫,如何防止贪腐……
周昌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这课……讲的都是实际政务!而且讲得很细,很透!这哪里是学堂该教的?这分明是在培养官吏!
“唐王殿下,这些课……是谁准开的?”
“本王准的,治国需要人才,人才需要培养。北大学堂培养的,是将来能做实事的官员。有何不妥?”
“不妥之处多了!”周昌提高声音,“治国之术,当由朝廷传授,由老臣教导。岂能由一所学堂私自传授?况且……陛下在此求学四年,学的就是这些?”
终于问到关键了。
李晨看着周昌,缓缓道:“周大人,陛下在此求学,学的是经世致用之学。至于具体学什么……陛下自有判断。周大人若有疑问,不妨回京后当面问陛下。”
这话软中带硬。周昌被噎住了。
赵明赶紧打圆场:“周大人,唐王殿下,咱们继续看,继续看。”
但周昌已经没心思看了。北大学堂的一切,都让他不安——学生不怯官,教学重实务,思想太自由……这哪里是学堂?这是要培养一批不守规矩的人啊!
而这些人里,包括皇帝。
周昌心中发冷。他终于明白宇文卓为什么这么急了。
这样的皇帝若亲政,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考察持续了三天。周昌和赵明看了所有能看的,问了所有能问的,但没找到什么大把柄——北大学堂教学正规,学生勤奋,先生博学,一切井井有条。
但越是正规,周昌越是不安。
临走前,周昌对李晨说:“唐王殿下,贵学堂所教,确有些新意。但本官还是要劝一句:学堂终究是学堂,莫要涉政太深。陛下年轻,易受蛊惑,殿下当有分寸。”
李晨微笑:“周大人放心。北大学堂只教书,不涉政。至于陛下……陛下聪慧睿智,自有明断。”
送走钦差,李晨站在学堂门口,望向京城方向。
第一关,过了。
但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