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进入江南地界。
这天傍晚,船靠在一处小镇码头补给。李晨和沈明珠带着孩子上岸走走,铁柱带着二十个亲卫远远跟着。
小镇临河而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风貌。街边商铺林立,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瓷器的,很是热闹。
沈明珠抱着孩子,走在李晨身边,轻声道:“王爷,这江南……和北疆真不一样。”
“是啊,北疆粗犷,江南婉约。但各有各的好。”
正说着,前面传来喧哗声。一群人围着一处告示牌,指指点点。
李晨走近看,告示是扬州府衙发的,征召工匠去泉州造船厂,月钱五两,包吃住。
“五两!”一个工匠打扮的中年汉子惊呼,“这么高?我在扬州木器铺,一个月才二两!”
“但要去泉州啊,”旁边人说,“泉州多远?去了回不来咋办?”
“告示上写了,工期三年,期满愿意留下的加钱,想回来的给路费。”
工匠们议论纷纷,有心动的,有犹豫的。
李晨和沈明珠对视一眼。看来沈万三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在江南招募工匠了。
回到船上,墨问归也听说了告示的事:“王爷,江南工匠手艺好,特别是木工、漆工。泉州本地工匠不够,从江南招人是好事。但……”
“但杨素会不满。”李晨接话,“江南是他的地盘,咱们在他的地盘招工匠,等于挖他墙角。”
沈明珠沉吟:“要不……妾身给父亲写封信,让父亲跟杨素打个招呼?沈家毕竟在江南多年,有些面子。”
“可以。”李晨同意,“但姿态要软中带硬。告诉杨素,泉州船厂是朝廷特许的租借地,招募工匠合法合理。他要是阻拦,就是跟朝廷过不去。”
“妾身明白。”
船队继续南下,终于抵达泉州。
泉州港比想象中更大。码头上停满了船,有渔船,有商船,有官船。远处海面上,白帆点点,海鸥翱翔。
沈万三早就等在码头。见到女儿抱着外孙下船,老商人眼眶都湿了。
“明珠!海生!”沈万三迎上来,“路上可好?”
“爹爹!”沈明珠见到父亲,也忍不住哽咽,“都好。海生很乖。”
沈万三小心翼翼接过外孙,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像明珠,也像王爷,将来定有出息!”
寒暄过后,沈万三引着众人去船厂。
泉州船厂在港湾深处,占地千亩。十几个船坞依次排开,三个已经建成,正在造新船。另外几个还在施工,工匠们忙碌着。
“王爷请看,”沈万三指着最大的那个船坞,“这是为蒸汽船准备的。长三十五丈,宽十丈,深三丈。按王爷的要求,船坞装了龙门吊,能吊装重型部件。”
李晨点头:“干得不错。”
墨问归和张衡、李清直奔船坞,查看施工细节。沈明珠抱着孩子,和父亲去沈家老宅安置。
沈家老宅在泉州城西,三进大院,古色古香。奶娘、丫鬟、厨子、护院,都已经备齐。
“明珠啊,”沈万三带着女儿参观,“这处老宅子我已经重新修葺了,用的都是好材料。你和海生住东院,安静。王爷住正院,方便议事。”
沈明珠看着整洁的庭院,心里温暖:“爹爹费心了。”
“费什么心!我就你一个女儿,不留给你留给谁?对了,杨素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他怎么说?”
“表面上客客气气,说支持泉州发展。但私底下,他的人在江南散布谣言,说泉州船厂是‘北人南侵’,抢江南工匠的饭碗。”
沈明珠皱眉:“那工匠还招得到吗?”
“招得到!”沈万三笑了,“五两月钱,包吃住,三年工期。这条件,江南多少工匠抢着来!告示贴出去三天,报名了三百多人,我挑了八十个手艺最好的,已经到泉州了。”
“杨素没阻拦?”
“他敢?”沈万三哼了一声,“王爷是唐王、镇北大将军,手里有兵。杨素再厉害,真撕破脸,他讨不到好。再说了,泉州是租借地,合法招募工匠,他凭什么拦?”
沈明珠松了口气:“那就好。”
安置妥当后,李晨召集众人开会。
船厂议事厅里,墙上挂着巨大的海图,标注着航线、港口、水深。
“王爷,”沈万三指着海图,“从泉州往南,到南洋明珠群岛,顺风十五日可达。但南洋以南海域,咱们不熟。红毛夷人的海图标得详细,但买不到。”
“买不到就自己探,等蒸汽船造好,组织探险队,往南探索。还有往东,跨海去倭国、高丽的航线,也要探。”
墨问归汇报蒸汽机安装方案:“船坞里已经开始铺设轨道,蒸汽机部件到位后,用轨道运进船坞组装。预计三个月能装好第一台。”
“太慢。”李晨摇头,“三个月装一台,一年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