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照了照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
六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原本合身的红衣改宽松了些,但依旧是一身红。
阿萝抿嘴笑:“大小姐紧张了?”
“谁紧张了?”阎媚瞪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走,接王爷去。”
走到府门口,阎媚看到车队已经停下。李晨正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阎媚脚步一顿。那是……星晨?
四年了,女儿长这么大了。
上次见还是去年秋天,回来待了三天,那时星晨还怯生生的,不怎么敢靠近她。
李晨抱着李星晨走过来。小姑娘看着阎媚,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张。
“媚娘,”李晨走到阎媚面前,“我把星晨带来了。”
阎媚看着女儿,心中涌起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是她生的孩子,但四年来,她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女儿在她面前,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星晨,”李晨轻声道,“叫娘亲。”
李星晨看着阎媚,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娘……娘亲。”
声音细细的,带着怯意。
阎媚伸手想抱女儿,李星晨却往李晨怀里缩了缩。
阎媚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李晨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先进府吧,”李晨打圆场,“外面冷,星晨还小,别冻着。”
一行人进府。阎媚的刺史府比潜龙王府简朴得多,但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干练。正厅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李晨把李星晨放下,小姑娘紧紧挨着李晨坐着,眼睛时不时偷看阎媚。
阎媚吩咐阿萝:“去准备热水,让王爷和小姐洗漱。还有,告诉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王爷爱吃的那几样都要有。”
“是。”
阿萝退下后,厅里安静下来。阎媚看着李星晨,李星晨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星晨,路上累不累?”
李星晨摇头,不说话。
“镇北州……还习惯吗?”
李星晨点头,还是不说话。
阎媚求助地看向李晨。李晨轻咳一声:“星晨,娘亲问你话呢,要回答。”
李星晨这才小声说:“不累……习惯。”
又是沉默。
李晨转移话题:“媚儿,身体感觉如何?军医怎么说?”
“好得很。”阎媚抚着肚子,“就是这小子闹腾,踢得厉害。军医说,胎位正,胎心强,肯定是个壮小子。”
说这话时,阎媚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李晨看着阎媚的表情,又看看身边安静的女儿,心中了然。
阎媚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期待,对眼前的女儿却不知如何相处。
“星晨,”李晨对女儿道,“你去院里玩一会儿,爹爹和娘亲说说话。”
李星晨如蒙大赦,跳下椅子跑了。
厅里只剩两人。阎媚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这孩子……跟我一点都不亲。”
“你四年没带她,能亲吗?”
“王爷这是怪我?”
“不怪你。”李晨摇头,“每个人都有选择。你选择来镇北州建城,选择把星晨留在潜龙,这是你的选择。但星晨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因为她不是儿子,就疏远她。”
阎媚脸色一变:“谁说我因为她不是儿子就疏远她?我是……我是太忙了!”
“忙到四年回潜龙不到十次?忙到每次回去待不了三天?我不是责备你。镇北州建城,你功劳巨大。但星晨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厚此薄彼。”
“王爷,你知道……儿子才能继承家业,才能带兵打仗。我不是不喜欢星晨,只是……”
“只是你觉得女儿没用?你自己就是女子,是将军,是刺史。你怎么会觉得女儿没用?”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阎媚心上。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晨叹口气,走到阎媚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星晨很聪明,像你。楚玉说,她学东西快,性子要强,但心地善良。这样的孩子,将来会是你的骄傲,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
阎媚低头看着李晨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王爷……我是不是……做错了?”
“现在改,还来得及,星晨还小,只要你愿意,她能跟你亲起来。但你要真心对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儿就轻视,也不是因为我说了才勉强。”
“我……我试试。”
傍晚,饭桌上,阎媚主动给李星晨夹菜:“星晨,尝尝这个,草原上的羊肉,可香了。”
李星晨看看碗里的羊肉,小声说:“谢谢娘亲。”
“乖。”阎媚笑了。
饭后,李晨去电报站查看线路延伸的进度。阎媚留在府里,陪李星晨玩。
“星晨,”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