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空地上,摆着几个奇特的装置。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铁制容器,下面有灶,上面连着几根弯曲的铜管,铜管又连接着几个小罐子。
“这就是蒸馏装置?”李晨走近细看。
“对!”墨问归兴奋道,“按王爷图纸做的,试了三次,成了!黑油加热后,不同的东西在不同的温度变成气,跑到不同的管子里冷凝,就分开了!”
李晨看着那几个小罐子,里面装着不同的液体。第一个罐子里的液体透明如水,第二个淡黄如酒,第三个深黄如蜜,第四个粘稠如糖浆。
“都叫什么?”李晨问。
墨问归指着第一个罐子:“这个,沸点最低,一点就着,烧起来火苗是蓝的。按王爷说的,叫‘汽油’。”
第二个罐子:“这个,沸点高一点,烧起来火苗黄,叫‘煤油’。”
第三个:“这个更稠,烧得慢但火旺,叫‘柴油’。”
第四个:“这个最稠,像糖浆,烧起来烟大,但耐烧,叫‘重油’。底下还有渣子,黑乎乎硬邦邦的,叫‘沥青’。”
李晨拿起汽油罐,凑近闻了闻,刺鼻的味道冲上来。这就是石油时代的开端啊!
“都试过用途了吗?”
“试了!”墨问归眼睛发亮,“汽油最厉害!一点就爆,威力比火药还大,就是太危险,不好控制。煤油好,倒进油灯里,烧起来亮还没烟,比菜油亮十倍!柴油……烧起来温度高,炼铁炉里试过,能把铁烧化。重油和沥青……还没想好怎么用。”
李晨放下罐子,思索道:“汽油危险,暂时封存,等找到安全用法再说。煤油可以推广——做煤油灯,比油灯亮,比蜡烛便宜。柴油……可以试试用在机器上。”
“机器?”墨问归不解。
李晨没直接回答,转而问:“石油每天能产多少?”
“月亮湖那边,每天能渗出几十斤,攒了三个月,运回来一千多斤,这次分馏,用了五百斤,得了汽油五十斤,煤油一百斤,柴油一百五十斤,重油一百斤,沥青五十斤。剩下的渣子五十斤。”
产出比例不错。李晨计算着,如果有稳定的石油来源,煤油灯就能大规模生产,照明问题就解决了。
柴油……也许可以尝试做简易内燃机?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
“墨大匠,”李晨道,“煤油灯的设计,交给你。要安全,要便宜,要亮。做出来先在北大学堂试点,效果好就推广。”
“是!”墨问归记下,又问,“那汽油……”
“汽油我另有用处,你继续研究分馏工艺,提高产量。另外,想办法从沥青里提炼‘石蜡’,可以做蜡烛,也可以防水。”
离开墨工坊,李晨回到王府。
楚玉已经等着了,见李晨回来,这位正妃眼睛一红:“王爷瘦了。”
李晨笑着搂住楚玉:“草原风大,吹瘦的。家里都好吗?”
“都好。”楚玉擦了擦眼角,“小玉妹妹出了月子,孩子长得壮实。明珠妹妹孕吐好些了,就是想吃酸的。如烟妹妹从晋州来信,说春耕顺利。明月明珠妹妹从东川来信,说孩子会说话了……”
楚玉絮絮叨叨说着家事,李晨听着,心里渐渐安定。
这就是家,无论走多远,回来总有温暖。
晚饭后,李晨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除了在外地的,潜龙的主要人物都到了:郭孝在北庭州没回来,但苏文、墨问归、钱老、风狼(刚回潜龙休整)都在。连沈明珠都挺着肚子来了。
“先说北庭州。”李晨开口,“建得不错,人口过两万了。沈先生去泉州了,北庭州由阿史那云暂管,郭先生辅佐。”
苏文点头:“云夫人聪慧,能担重任。北大学堂这边,已经派了三个政事科的高材生过去协助。”
“泉州那边,”李晨继续,“我给杨素写了信,借他的力护码头。短时间内,咱们不在泉州布重兵,以免刺激杨素。等站稳脚跟再说。”
风狼皱眉:“王爷,杨素可靠吗?”
“不可靠,但能用,现在大家利益一致——都想开发南洋。等利益冲突了,再说。”
沈明珠轻抚肚子,开口道:“王爷,钱庄在泉州设分号的事,已经安排了。柳依依来信说,当地豪强抵制咱们的唐元,只认金银。”
“正常。”李晨道,“新钱推广需要时间。先稳住,等咱们的船从南洋运回真金白银,唐元自然就硬了。”
“说到船,”墨问归插话,“新式海船的设计图出来了,比现有的船大一半,用铁龙骨,更结实。就是造价高,一艘要五千两。”
“造。”李晨果断,“先造两艘,一艘给泉州,一艘给明珠群岛。沈先生到泉州后,船厂要尽快建起来。”
会议开到深夜,确定了接下来半年的方向:北庭州巩固,泉州开拓,潜龙本部继续发展工农业,推广唐元,完善电报网络。
散会后,李晨独坐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