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急道:“王爷!不能让完颜烈跑了!这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晨走到地图前,盯着北方草原。完颜烈撤退的方向,是狼居胥山——金狼王庭的圣山,完颜骨葬身之地。
“阿紫,”李晨转身,“你想追?”
“想!”
“好。”李晨点头,“但你记住——只追不战。带一千骑兵,轻装简从,追到狼居胥山就停。若完颜烈守山,你别攻,围而不打。若完颜烈弃山再逃……就让他逃。”
阿紫不解:“为何?”
郭孝解释:“阿紫将军,完颜烈现在撤退,是因为军心动摇,白鞑靼不支持。若咱们逼得太紧,他反而会狗急跳墙,跟咱们死拼。不如放他一程,让他退到狼居胥山。到了那儿,他是守是逃,都失了锐气。守,就成了困兽。逃……草原各部看他连圣山都不敢守,谁还会跟他?”
阿紫明白了:“末将懂了。末将这就去准备!”
阿紫率一千精骑出月亮湖,向北追击。
完颜烈部撤退很快,但带着伤兵和辎重,速度不如阿紫的轻骑。
阿紫在野狐岭追上完颜烈后军,一场小规模接战,斩首百余,缴获物资若干。
完颜烈没有回身决战,反而加速北逃。
五月初十,阿紫兵临狼居胥山。
夕阳下,狼居胥山巍峨矗立,山腰还有金狼王庭的残垣断壁。一年前阿紫攻破这里,封狼居胥,名震草原。如今再来,山还是那座山,但气氛不同了。
副将指着山道:“将军,完颜烈部上午进的山,现在应该在山上扎营。”
阿紫观察地形。狼居胥山易守难攻,上次能破,是因为完颜骨轻敌,王庭空虚。这次完颜烈有备而来,若强攻,代价太大。
“按王爷吩咐,围山。”阿紫下令,“东南西北四个山口,各派两百人封锁。剩下两百人为游骑,巡视周边,防止突围。”
一千骑兵分散开来,扎下简易营寨。
夜里,阿紫登上附近高地,望着狼居胥山。
山上有点点火光,是完颜烈部的营火。星星点点,像是繁星坠落在山间。
“胡彪,我替你追到这儿了。可惜……不能亲手杀了完颜烈。”
想起胡彪最后的话,想起那个笨拙又固执的草原汉子,阿紫心里一阵酸楚。以前只觉得胡彪讨厌,现在人死了,才发现……其实胡彪没那么坏。
至少,对她是真心的。
清晨。
阿紫被亲兵叫醒:“将军!山上不对劲!”
阿紫冲出营帐,望向狼居胥山。山上静悄悄的,营火全灭了,连炊烟都没有。
“派人上去看看。”阿紫皱眉。
半个时辰后,探马回报:“将军!山上空了!完颜烈部连夜跑了,营寨都没拆,锅灶还热着!”
阿紫上马,带兵上山。
狼居胥山顶,金狼王庭旧址。残破的宫殿里,完颜烈的中军大帐还在,里面桌椅俱全,甚至有一锅没吃完的羊肉。但人,全没了。
“搜山!”阿紫下令。
一千骑兵散开搜索。一个时辰后,各队回报——完颜烈部确实跑了,从北面隐秘小路下的山,马蹄印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是更深的草原,是白鞑靼的地盘,也是无数小部落杂居的荒原。
副将问:“将军,追吗?”
阿紫望着西北方向,一望无际的草原延伸到天际。草原那么大,完颜烈几千人钻进去,就像水滴入海,怎么找?
“不追了。”阿紫摇头,“传令,烧了金狼王庭残址,彻底毁了这里。从今往后,草原没有金狼王庭了。”
大火燃起,吞噬了残垣断壁。
阿紫站在火前,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里,她亲手斩下金狼王旗。那时意气风发,觉得草原已定。现在看来,草原的纷争,没那么容易结束。
完颜烈跑了,但人还活着,部众还在。只要活着,就可能卷土重来。
“将军,”副将低声问,“回去怎么向王爷交代?”
阿紫转身,望向南方:“如实交代。完颜烈逃入深草原,不知所踪。但金狼王庭已彻底焚毁,草原各部看到,会知道该跟谁。”
阿紫回到月亮湖。
李晨听了汇报,并不意外:“完颜烈果然跑了。这人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郭孝道:“王爷,完颜烈这一跑,短期内不会回来了。但长期看……是个隐患。”
“奉孝觉得该如何?”
“两手准备,一手,加强北庭州防务,建烽燧,设哨卡,训练草原侦察兵。另一手,继续拉拢草原各部——白鞑靼这次动摇,可以加深合作。其他观望的部落,给好处,给活路。完颜烈就算想回来,也得有人跟他。”
沈万三补充:“王爷,北庭州现在有一万三千人,但草原广阔,这点人不够。老夫建议,从内地迁民实边——给田,给房,免税三年,愿意来的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