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果然有马蹄声,人数不少。
“是敌是友?”
“不知道……但往这边来了。”
胡彪挣扎起身:“上马,准备迎敌。”
十八人上马,列阵。虽人少,但都是百战老兵,眼神决绝。
马蹄声渐近,火把光亮起——来的不是完颜烈的人,是红河谷的援兵,领头的竟是阿紫!
阿紫看到胡彪,愣住:“你怎么在这儿?红河谷为什么空营?”
胡彪张嘴,却发不出声。
阿紫下马,走到胡彪面前,看到胡彪满身是血,身后只剩十八骑,脸色变了:“你带兵出来了?去哪了?”
“黑山……伏击完颜烈……中计了……五百人……只剩这些……”
阿紫瞪大眼睛:“胡彪!你疯了!军令是严守红河谷,谁让你擅自出兵!”
胡彪低头:“我……想立功……想证明……我不是废物……”
“证明?”阿紫声音发抖,“你用五百兄弟的命证明?胡彪,你——”
话没说完,胡彪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下。
阿紫扶住胡彪,入手滚烫——胡彪发高烧了。
“大夫!”阿紫喊。
随行军医过来,检查胡彪伤势,摇头:“将军,胡统领伤太重,失血过多,伤口已化脓……怕是……撑不过今夜。”
胡彪躺在阿紫怀里,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看着阿紫的脸。
“阿紫……对不住……”胡彪艰难地说,“我……总是做错……当年对不起其其格……现在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
阿紫咬牙:“别说了,省点力气。”
“让我说……”胡彪抓住阿紫的手,那手冰凉,“阿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活该……但……但我真的……想对你好……”
阿紫眼圈红了:“胡彪……”
“其其格死的时候……留了封信……信里说……让我好好活……别报仇……可我……没听……我总想证明……证明什么……现在明白了……什么都证明不了……”
胡彪咳嗽,咳出血。
军医低声道:“将军,胡统领内腑伤了,没救了。”
阿紫抱紧胡彪:“胡彪,坚持住,回红河谷,找最好的大夫……”
胡彪摇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真亮……像月亮湖……阿紫……替我……照顾女儿……告诉她……父亲……不是懦夫……”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胡彪看着阿紫,嘴角扯出一丝笑:“阿紫……其实……你比其其格……还好看……”
手,松了。
阿紫抱着胡彪渐渐冰冷的身体,呆坐在河滩上。
月光照在胡彪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这个曾经的草原枭雄,最后的笑容竟有几分安详。
十八个幸存的老兵跪倒在地,无声痛哭。
阿紫抬头,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月亮湖在等着。
那里,完颜烈在嚣张。
阿紫轻轻放下胡彪,站起身,眼中泪光已干,只剩冰冷的杀意。
“完颜烈,”阿紫一字一顿,“我要你血债血偿。”
夜风呼啸,像亡魂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