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打听个事儿。”楚枫压低声音,对正在忙碌的摊主——一个脸上有疤的独臂老汉——问道,“初来乍到,想买份详细点的中州地图,再了解一下咱天墉城里各路神仙的状况,该去哪儿?”
独臂老汉抬眼瞥了他一下,尤其在他那头被布巾包裹、仍露出几缕银丝的头发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他苍白但眼神沉静的脸,慢吞吞地道:“地图?城里的‘万宝阁’、‘四海商行’肯定有,不过那价钱…嘿嘿。”他摇了摇头,“至于各路神仙…小子,知道多了,死得快。”
“就想知道个大概,免得走路不长眼,冲撞了贵人。”楚枫说着,将剩下的半块灵石推了过去。
独臂老汉迅速将灵石扫入袖中,脸色稍霁,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真想买便宜货,打听杂七杂八的消息,去‘鬼市’。不过那地方,鱼龙混杂,真货假货看眼力,能不能活着出来看运气。”
“鬼市?在哪儿?”
“西城根,乱葬岗子后面,有条被污水淹了一半的老河道,顺着河道往地下走,看到有绿火灯笼的地方就是。只在子时前后开市,鸡鸣前散。”老汉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鬼市…楚枫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将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起身离开。白天无事,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墙角,靠着晒太阳,闭目养神,同时默默运转心法,温养着刚刚被“血灵丹”粗暴修补过的经脉和元丹,适应着这具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的身体。
子时将近,夜风寒凉。
楚枫按照独臂老汉的指点,来到西城根。这里比城隍庙那边更加荒凉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和阴湿气味。乱葬岗的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起伏的坟包,磷火幽幽。他找到那条几乎被黑臭污水和垃圾堵塞的老河道,犹豫了一下,踩着滑腻的石头,向下游走去。
河道越来越深,渐渐没入地下。光线完全消失,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和不知名生物的悉索声。他只能扶着冰冷湿滑的洞壁,小心翼翼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飘忽的、幽绿色的光芒。走近了看,是两盏用不知名兽骨做成的灯笼,里面燃烧着绿色的冷火,挂在一条向下的、更加狭窄的岔洞口。洞口被人为拓宽过,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和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各种古怪气味的暖风从里面吹出。
就是这里了。
楚枫定了定神,拉低头上的布巾,走了进去。
通道曲折向下,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有的在岩壁凹处摆上东西。摊位后的人,大多隐藏在阴影或兜帽之中,看不清面目,气息也刻意收敛或混杂,难以分辨。买家也多是如此,彼此间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药味、铁锈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地下世界的陈腐气息。光线全靠岩壁上零星镶嵌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或符文,以及摊主自备的、各种颜色的昏暗灯火,将人影投射在嶙峋的岩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这里交易的物品也千奇百怪:残缺的古玉简、锈蚀的法器碎片、颜色诡异的草药矿石、甚至还有用符箓封着的、不知装着何物的瓦罐。叫卖声几乎没有,交易多在窃窃私语和短暂的眼神交流中完成。
楚枫默默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他要找的东西并不算太偏门。很快,他在一个缩在角落、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灰布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佝偻着背、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干瘦人影,面前摆着几枚颜色暗淡的玉简,几块粗糙的兽皮地图,还有一些零碎的、不认识的材料。
楚枫蹲下身,拿起一块看起来最完整、绘制在某种鞣制过的兽皮上的地图。地图覆盖范围似乎不小,线条粗糙,但山脉河流、主要城池的标记还算清晰,一角写着“中州堪舆略图”。
“这个,怎么换?”楚枫声音沙哑。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脸,眼睛浑浊,打量了楚枫一下,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楚枫放下地图,又拿起旁边一枚看起来最新的玉简:“这个呢?”
“《天墉风物志》,杂记传闻,二十块。”
楚枫摇摇头,太贵。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一块在西域戈壁捡的、带着微弱火灵气的暗红色石头,一小段沙民常用的、有宁神效果的“安神木”雕刻的坠子,还有一条阿莎编的、用彩色石子和禽骨装饰的普通手链。
“用这些换。”楚枫将东西推过去。
黑袍人眯起眼,拿起那块暗红石头,对着旁边一盏绿火灯笼看了看,又嗅了嗅安神木坠子,最后拈起那条手链,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石子和骨骼。他似乎对那手链的样式和材质更感兴趣一些。
“石头,火灵气驳杂,值五块。木头,有点宁神效果,但雕工垃圾,值三块。这链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