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来看病的街坊们，都听说了昨晚朱北去乱葬岗超度亡魂的事——周货郎的妻子逢人便说，把小朱大夫夸得跟活神仙似的。
于是诊所里多了不少来看“虚病”的——不是真虚，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撞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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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北哭笑不得，只好一一检查，大部分都是心理作用。他开了些安神药，又每人送颗普通草莓：“回去吃了，好好睡觉，别自己吓自己。”
其中一个老太太，却真有问题。
老太太姓王，八十多了，眼睛浑浊，说话颠三倒四。她儿子搀着她来，说老娘最近总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哭有时笑，请神婆看了说是“鬼上身”，可驱了几次没用。
朱北一看就明白——不是鬼上身，是“记忆残影”。
人老到一定程度，神魂衰弱，前世的记忆碎片会偶尔浮现，和今生的记忆混在一起，导致行为异常。这种“病”无药可医，只能安抚。
但朱北还是仔细给老太太把了脉，开了副养神安魂的方子。临走时，他摘了颗“镇邪安神草莓”给老太太：“每天吃一口，别多吃，能安神。”
老太太接过草莓，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盯着朱北看了好久，喃喃道：“你……你好像一个人……”
“像谁？”朱北温声问。
“像……像梦里那个……给我送药的小大夫……”老太太歪着头，“那会儿打仗，城里好多伤兵，有个小大夫天天来给我们送药……后来城破了，他也没走……”
朱北心中一震。
三十年前，铁壁关破城前，确实有个年轻大夫留在城里救治伤员，最后和守军一同战死。史书没记名字，只说是“医者仁心”。
难道老太太是当年的幸存者？转世？还是……
他没追问，只是柔声道：“那您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老太太的儿子千恩万谢地扶着母亲走了。
万法珠凑过来：“院长，这老太太……”
“可能是当年的见证者。”朱北轻声道，“时间真快，三十年过去了。”
这天傍晚，朱北让林小川早点休息，自己则坐在后院，对着星空久久不动。
林小川临睡前，看见先生坐在那儿的背影，忽然觉得……先生好像不属于这里。
不是说不属于青石城，而是像……不属于这片星空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幅画里的人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画中，于是抬头看向画外的观画者。
少年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夜深人静时，世界树根须的叶子又亮了。
朱北走过去，看见上面写着：
**【作者留言】：铁壁关的伏笔可以啊！李老三、兵魂、老太太，三条线都指向三十年前那场战争。这是要搞个‘战争创伤集体疗愈’支线？】**
**【PS：林小川的‘通透’写得好，这种‘我知道有秘密但我不问’的心态很真实。可以安排他某天无意中看到万法珠用监测器扫描高维能量，然后自己默默查资料，试图用科学解释玄学。】**
**【PPS：发光草莓可以再升级了，吸收兵魂的执念后，结出的果子可能有‘勇气’‘守护’的概念属性，适合给胆小的人吃。】**
朱北对叶子道：“战争创伤疗愈可以有，但慢慢来。至于发光草莓……‘勇气草莓’这个点子不错。”
叶子文字变化：
**【作者：那就这么定了。另外，刘大妈下次可以带个老兵来——不是看病，就是说媒，但老兵身上有战争创伤后遗症，需要治疗。这样剧情就更自然了。】**
**【再PS：你今晚看星星那段写得很有感觉，那种‘超然物外又深陷其中’的矛盾感。继续保持。】**
文字淡去。
朱北抬头，继续望着星空。
他确实在看星星，但不是在欣赏，而是在“检查”。
法则视野下，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团能量，一个世界，一个文明。有的健康运转，有的带病工作，有的已经濒临崩溃。
他的意识能覆盖这一切，能感知到无数生命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化道，还是那个普通的医修朱北，现在会在哪里？也许在某个仙门当长老，也许在凡间游历行医，也许……已经陨落在某次劫难中。
但化道之后，他成了这一切的“维护者”。就像今晚超度的兵魂，三十年前他无能为力，三十年后，他至少能让亡魂安息。
这算进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既然做了，就做好。
后院忽然传来窸窣声。
是李老三。
他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草莓丛边，看着那株发光草莓，眼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