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观星散人”如约而至。
来者是个穿着深蓝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不看他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和袖口补丁的话。
“小朱大夫,”观星散人拱手,“贫道有礼了。”
朱北还礼:“散人请坐。不知要看何疾?”
观星散人在诊疗椅上坐下,却不伸手让把脉,而是盯着朱北看了半晌,缓缓道:“贫道要看的,不是身病,是‘命病’。”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星图,在桌上展开。星图不是普通的天象图,上面那些星辰之间,连接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线——金的、红的、灰的、黑的,交错纠缠,宛如一张大网。
“这是……”万法珠凑过来看。
“因果星图。”观星散人轻声道,“贫道师承‘天机观’,世代以观测、梳理因果线为业。三年前,贫道发现自己身上的因果线……出了异常。”
他指向星图中一团乱麻的区域:“看,这里本该是贫道的‘道途线’,清晰指向求道飞升。但三年前开始,它周围缠上了无数杂线——有情缘线、财帛线、恩怨线,甚至还有几条来自异域的‘跨界线’。这些线把贫道的命途缠成了死结,导致贫道三年来修为寸进未进,反而屡遭横祸:走路被鸟粪砸,喝水被呛,就连打坐时都有野猫跳上房顶踩碎瓦片……”
他越说越激动:“贫道用尽师门所学,想剪断这些杂线,可剪一条长两条,越理越乱!后来听闻青石城有位神医,不仅能治身病,还能调理‘业力’,特来相求!”
朱北和万法珠对视一眼。
这病例,确实特殊。
“散人,因果线乃命运显化,寻常医术恐怕无能为力。”朱北谨慎道。
“贫道知道!”观星散人急切道,“但贫道观测过您的因果线——您身上几乎无线!”
朱北一怔。
观星散人指着星图上一处空白:“您看,整个青石城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因果线缠绕,唯独您,还有这位姑娘——”他指向万法珠,“二位身上干干净净,只有几条极淡的金线连接彼此和这间诊所,再无其他。这说明二位要么是跳出三界外的高人,要么……有梳理因果之能!”
万法珠心里一惊:这老道有点东西啊!她和院长身上的因果线确实被医道法则遮掩了,寻常人根本看不到。
朱北沉吟片刻,道:“散人可否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线?”
观星散人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朱北闭目凝神,调动法则感知——虽然大部分能力被封,但基础的“观气”“察因”还在。再睁眼时,他看到了:观星散人身上确实缠满了线,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尤其是胸口那团,简直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线里,有几条的颜色和质感……不太对劲。
金色的“道途线”本该纯粹,却掺着灰斑;红色的“情缘线”本该温暖,却透着寒意;甚至还有几条黑色的“厄运线”,断口处异常整齐,像是被人为剪断又强行接上的。
“散人,”朱北睁开眼,“您三年前,是否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观星散人脸色一变,支吾道:“这……贫道一心求道,能得罪谁……”
“那这几条线怎么解释?”朱北虚指他胸口几处,“这条情缘线,本应是良缘,却缠上了怨气;这条财帛线,本有正财,却偏斜向了偏门;还有这几条厄运线——断口这么整齐,是被人剪过吧?”
观星散人冷汗下来了。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贫道说实话。三年前,贫道确实接过一桩私活——有个富商,想改他儿子的姻缘线,让他娶到心仪的姑娘。贫道当时缺钱修缮道观,就……就接了。”
万法珠瞪大眼:“你改人姻缘线?这是干涉他人命运,要遭天谴的啊!”
“贫道知道错了!”观星散人哭丧着脸,“那之后贫道就开始倒霉,因果线也越来越乱。贫道想补救,可那富商儿子已经成亲,线改不回去了……”
朱北摇头。这就说得通了——擅自改动他人因果,自身因果必遭反噬。那些杂线,一部分是反噬,一部分可能是被改线之人的怨念纠缠。
“这病,能治吗?”观星散人眼巴巴地问。
“能治,但不易。”朱北起身,“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找到那位被你改线的姑娘,诚心忏悔,取得原谅;第二,散尽私活所得钱财,用于行善;第三,闭关三年,以自身功德慢慢梳理这些乱线。”
观星散人脸色发苦:“这……闭关三年?贫道的道观都快塌了,哪有钱修缮……”
“修缮道观的钱,我来出。”朱北忽然道。
万法珠和观星散人都愣住了。
“院长?”万法珠小声道,“咱们诊所虽然收入还行,但修缮道观可不是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朱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