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仅给了布雷克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更是一针见血地点明了狼人部落乃至许多黑暗势力长期存在的痼疾——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往往被暴躁和野性支配,缺乏更高层面的格局与引导。
布雷克长老脸上瞬间火辣辣的,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他活了几百年,统领着偌大的血爪部落,何曾被人如此直指核心地教训过?但奇怪的是,他心中生不起丝毫反感,反而有一种被点醒的恍然和……感激。这位朱北先生,拥有碾压他们的力量,却并未恃强凌弱,反而以德报怨,出言点拨。这胸襟气度,让他这自诩豪迈的狼人长老都感到汗颜。
“先生教训的是!金玉良言,如雷贯耳!”布雷克连连点头,语气无比诚恳,腰杆却不自觉挺直了些,仿佛朱北的话给了他某种新的力量,“是我平日疏于管教,只注重力量的磨砺,却忽视了心性的引导。回去后,我一定谨记先生教诲,严加管束部落子弟,将这身蛮力,用在该用的地方!”
朱北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浅笑,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他的目光随后越过布雷克,扫向那片狼藉的自助餐台,以及依旧瘫坐在食物残渣和碎裂木料中,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戈尔。
此时的戈尔,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浑身沾满粘稠的酱汁和酒液,像个被玩坏后丢弃的大型玩偶。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朱北那深不可测力量的恐惧,几乎击垮了他的精神。
朱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嘲讽,也无怜悯,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如同医生查看病人的伤势。他转向身旁激动得脸色泛红(对于血族来说这很难得)的卡伦,语气寻常地吩咐道:
“卡伦,安排人收拾一下,再带这位戈尔兄弟去好好清洗整理一番,换身干净衣物。毕竟是你古堡的客人,莫要失了待客之道。”
这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主宰意味,仿佛他才是这座古堡真正的主人。而卡伦,这位月影家族的少爷,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像接到了无上光荣的使命,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
“是!朱兄!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立刻转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威严,指挥着那些同样处于震撼余波中的古堡侍从:“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你,还有你,去扶戈尔兄弟起来,带他去最好的客房,用最温暖的泉水沐浴,准备好我最好的浴袍和熏香!务必让戈尔兄弟感受到我们月影古堡的温暖与关怀!”
侍从们如梦初醒,慌忙行动起来。卡伦则站在那里,监督着一切,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朱北的强大,就是他的底气!他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世界的同辈面前,如此扬眉吐气过!
经此一事,宴会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虚伪的客套、暗藏的机锋、各种审视与算计的暗流,仿佛被朱北那轻描淡写的一掌彻底拍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以及在这寂静之下,汹涌澎湃的敬畏与思索。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交谈,那些华丽的辞藻和机巧的试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个重新坐回位置、端起水杯的东方年轻人身上。之前那些隐藏在角落的、带着审视、轻蔑甚至恶意的目光,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是敬畏、是忌惮,甚至……是讨好。
再也没有人敢把朱北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东方医生”。他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背景,神秘非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和小心思,都显得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时间,朱北俨然成了全场的核心。不断有黑暗世界的头面人物,借着敬酒(这次是真酒,或者清水)的名义,上前搭话,态度恭敬无比。就连之前被朱北点破项链秘密、愤而离场的女巫摩根夫人,也不知何时悄悄回到了大厅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朱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王铁柱挺直了腰杆,感觉走路都带风,看着那些之前还鼻孔朝天的黑暗生物,现在一个个在盟主面前陪着笑脸,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看见没?二狗子,”他捅了捅旁边的李二狗,“这就叫‘实力面前,众生平等’!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俺们盟主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李二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以后跟着盟主出门,安全感简直爆棚。
苏小萌则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开发一个“盟主实力评估与威慑力建模”的APP,感觉在欧罗巴超凡界会很有市场。
宴会,在一种全新的、以朱北为绝对焦点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当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时,他们看向朱北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忌惮和一丝结交之意。今晚发生在月影古堡的事情,注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欧罗巴黑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