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那巨大的酒杯往朱北面前的桌子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酒液都溅出来几滴。那架势,不像是敬酒,倒像是下战书。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谁都知道狼人脾气火爆,尤其喜欢用这种粗豪的方式“考验”陌生人。这杯“血焰酒”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黑暗生物,一口下去也得躺半天。
卡伦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替朱北挡下,朱北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朱北看着眼前那杯散发着狂野气息的“酒”,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他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随即微微皱眉。
“布雷克长老,好意心领。”朱北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不过,在饮酒之前,作为一名医生,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他伸手指了指布雷克端着酒杯的右手手腕:“您这旧伤,怕是有些年头了吧?每逢阴雨天气,或者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气血奔涌之时,肩胛连接处便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运转力量时尤其明显,对吗?”
布雷克脸上的狂傲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肩。他这个旧伤是十几年前与一个使用阴损斗气的黑骑士交手时留下的,伤及经络,极难根治,一直是他的隐痛,除了部落里最亲近的几个人,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你…你怎么知道?”布雷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朱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而且,您修炼的功法刚猛无俦,但似乎过于追求力量的爆发,导致肝火旺盛,经脉时常有灼热刺痛之感,夜间难以安眠。长此以往,不仅旧伤难愈,恐还会伤及根本,影响您未来的…嗯,‘变身’的稳定性。”
这番话一出,布雷克彻底愣住了。他修炼的《狂狼战诀》确实存在这个弊端,部落里的巫医也多次提醒过他,但他一直没太当回事。此刻被朱北一语道破,而且说得分毫不差,由不得他不信。
周围的宾客们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力量与酒精的较量,没想到这位东方医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出手就直接戳中了布雷克的痛处。
“你…你真的能看出这些?”布雷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迟疑和…希望。
“望闻问切,医者基本功而已。”朱北淡然道,“您这旧伤,看似是陈年淤积,实则是有一缕异种阴寒斗气盘踞在经脉深处,不断侵蚀。至于功法弊端,则需要调和阴阳,疏导过于旺盛的火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杯“血焰酒”:“而您这杯酒,性极烈,如火上浇油。此刻饮下,固然痛快,但无异于在您那本就不堪重负的经脉里再点一把火。痛快一时,痛苦一世,得不偿失啊,布雷克长老。”
布雷克看着朱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肩,脸上的狂傲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纠结。他端着那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卡伦见状,立刻打圆场,笑着拍了拍布雷克的肩膀:“布雷克长老,朱兄医术通神,一眼就能看出病灶所在。你这老毛病困扰多年,何不趁此机会,请朱兄帮你瞧瞧?这酒嘛,以后有的是机会喝!”
布雷克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将手里的酒杯往旁边一个狼人青年手里一塞,发出爽朗(带着点尴尬)的大笑:“哈哈哈!好!朱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布雷克有眼不识泰山!这酒,不喝也罢!”
他对着朱北拱了拱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朱先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这肩膀,还有那什么功法…确实恼火得很!不知先生可否…”
“治病救人,医者本分。”朱北微微一笑,“待宴会结束后,若长老方便,我可为你详细诊治一番。”
“方便!绝对方便!”布雷克大喜过望,看朱北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那就有劳朱先生了!”
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冲突,就这样被朱北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顺手“发展”了一个潜在病人。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宾客,眼神都变了。轻视和好奇被惊讶和凝重所取代。这个东方医生,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布雷克刚被安抚下去,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哟,好一个‘医者本分’。”只见那位穿着繁复洛丽塔裙、手持一把蕾丝折扇的女巫摩根夫人,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朱北先生既能一眼看出布雷克长老的隐疾,不知能否也帮我看看,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容颜憔悴,是为何故啊?”
她说话时,眼神如同毒蛇般在朱北身上扫过,手中折扇轻摇,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能量,如同蛛丝般悄无声息地向朱北缠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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