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最荒诞的梦境,瞬间撞入了斩首小队所有人的视野,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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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黑暗王座、骸骨堆积、血腥祭坛……统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灯火通明、装潢典雅得近乎梦幻的……殿堂。
高大的穹顶上,无数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覆盖着细腻的银色丝绸壁毯,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卷草与玫瑰纹样。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倒映着穹顶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城堡中那股陈腐的血腥与灰尘味,而是一种清新、甜美、带着晨露气息的玫瑰花香,浓郁却不腻人,令人心神一振,却又与这吸血鬼巢穴的底色形成诡异到极致的反差。
殿堂的布置,分明是……一场婚礼的现场。
一条长长的、铺着洁白绸缎的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向前。红毯两侧,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覆盖着白纱的观礼座椅。
而在殿堂最深处,数级不高的台阶之上,没有王座,只有……
吟游诗人。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流浪者般风尘仆仆的模样。他换上了一身朴素却异常洁净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安静地坐在台阶的边缘。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枚鸡蛋大小的血石。
他脸上惯有的那种玩世不恭、带着神秘笑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承载了太多时光与故事的……疲惫。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审视着面前的血石,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他的身后侧方,台阶之上,由无数鲜红、纯白、淡粉的玫瑰精心编织、堆叠而成的巨大花环中央,弗丽嘉·斯珑·佩德里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穿着洛迦在最初“无声歌”梦境中见到她时,那身华丽而典雅的萨伽王国贵女长裙,层叠的纱裙与精致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蜂蜜,散落在玫瑰花瓣之上。
她的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而非早已逝去的亡灵。她的肌肤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润,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玫瑰相映,美得令人心碎,也诡异得令人胆寒。
她“复活”了?还是……从未真正死去?
这极度圣洁、温馨、充满希望与爱意的婚礼场景,与城堡外血肉横飞的战场、与他们一路行来的死寂与凶险、与吸血鬼之王巢穴的恐怖本质,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荒诞的对比!
强烈的认知冲突,让斩首小队每一个人都僵立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连警惕都忘记了片刻。
就在这时,台阶上的吟游诗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引路的德古拉,越过了全副武装、神色惊骇的柳生千鹤、罗德里戈、安哈奥等人,最终,精准地、平静地,落在了站在队伍中后方的洛迦脸上。
四目相对。
吟游诗人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的平静,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微微启唇,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韵律和故事感的清亮,而是变得嘶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又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跋涉:
“我还以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迦身边的玛利亚、艾拉,以及小队其他人,最终又落回洛迦身上,轻轻叹息般地说道:
“你们会更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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