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该有人站出来说这些了!什么狗屁的稳扎稳打、什么数据验证!我们他妈的正在被那个城堡里的老怪物当猪宰,当肥料吸!再这么磨蹭下去,都不用等什么最终计划,我们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他那毫不掩饰的粗鲁和直指核心的尖锐,让不少习惯了外交辞令和军事术语的官员皱起了眉头,但也让一些前线将领眼中燃起了共鸣的火焰。
龙国方面的杨老总,此刻也缓缓点了点头。他身后的林璇和赵司令,则是既为洛迦的大胆捏了把汗,又感到一种复杂的欣慰。
然而,反对与质疑的声音同样迅速而有力。
“年轻人,你的勇气和……感知,值得肯定。” 说话的是来自南美联合觉醒者议会的一位长老,他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但请你,也请各位冷静下来思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情绪激动的罗德里戈和洛迦,又看向其他与会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场战争,关系到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站在前线的人,更是我们身后那些正在沉沦的世界里,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还在呼吸、还在期盼着黎明到来的生命。每一个决定,都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
“我们不能仅凭一时的……冲动,或者某种尚未完全证实的感知,就贸然推翻既定的战略,将所有人的命运押注在一个更加激进、风险高到无法评估的计划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这不是游戏,年轻人。这是一场真实到每一秒都在流淌鲜血、都在失去生命的战争。每一个被派上前线的士兵,都是某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每一个倒下的觉醒者,都可能是他们族群最后的希望。”
“我们作为指挥官,作为决策者,必须为这些将生命托付给我们的人负责,也必须为那些还在等待我们带回胜利消息的后来者负责。鲁莽的豪赌,带来的可能不是胜利,而是彻底的、迅速的覆灭,连最后一点火种都无法保留的绝望。”
他的话语充满了理性的沉重与对生命本身的敬畏,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共鸣。
尤其是教廷的代表,那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却眼神睿智的利奥十六世教皇。他轻轻颔首,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补充道:
“杰拉德长老所言极是。主的教导告诫我们,勇气应与智慧同行,而非被愤怒与恐惧蒙蔽双眼。我们确实需要警惕敌人的阴谋,但同时也必须谨慎评估我们自身的能力与极限。贸然踏入未知的陷阱,可能正中敌人的下怀。或许,我们应该在加强监测、获取更确凿证据的同时,继续施加压力,但以更稳妥、更注重保存有生力量的方式进行。”
教皇的发言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倾向于保守、注重秩序与稳定性的势力,特别是那些拥有深厚信仰基础或传统军事架构的组织。
“我也倾向于审慎。” 欧罗巴联合军团的一位资深元帅开口,他指着全息地图上那片惨烈的战场,“我们确实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并非完全没有成果。我们正在逐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贸然改变策略,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技术层面,我们也在不断适应和调整。” 北美方面的一位高级技术官员推了推眼镜,“新的能量干扰弹头、针对黑暗生物的基因标记武器都在测试中。也许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常规手段就能找到突破口。”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持。
一方是以洛迦、罗德里戈为代表的“激进派”,认为时间紧迫,敌人正在利用战争蓄力,必须立刻采取高风险行动打破僵局。
另一方是以南美长老、教宗、部分传统军事将领为代表的“稳健派”,认为战争责任重大,不能仅凭感知和推测就进行豪赌,需要更多证据和更稳妥的方案。
还有像威克少将这样保持技术中立,但数据开始倾向支持异常存在的“观察派”。
以及像天一老人、格里高利枢机主教、艾拉等S级存在,他们大多保持着沉默,但显然各自都在权衡。
争论再次爆发,但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火药味和理念上的根本冲突。不再是关于具体战术的微调,而是关于战争哲学、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对“敌人本质”认知的根本分歧。
洛迦站在内圈边缘,听着那些反驳与质疑,胸膛剧烈起伏。他能理解那些保守派的想法,他们背负的责任确实巨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守夜人裁决者安哈奥,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从冰窖中传出,冰冷、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争论……没有意义。”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扫过争论的双方。
“血月调查队的血……不会白流。以西结……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透着一股刻骨的仇恨与坚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