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大规模进攻，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天，并且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每一天，苍白的天光还未完全驱散平原的寒意，联军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便如期而至，将城堡外围的山地再次犁过一遍。紧接着，便是无数士兵和觉醒者，在各级军官嘶哑的催促与战旗的指引下，跃出工事，呐喊着，冲向那片被反复争夺、早已面目全非的死亡地带。
然后，便是持续整日的、永无止境的厮杀、死亡与微乎其微的推进。
四天过去了。
联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临时后送通道上，运送伤员的车辆络绎不绝，将痛苦与死亡的气息弥漫到后方每一个营地。阵亡者的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多国部队的预备队被成建制地填进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绞肉机。
而战果呢？
他们确实向前推进了。
从最初的进攻出发线，向布朗城堡的方向，艰难地铺出了一条平均纵深不足两公里的“占领区”。
两公里。
在付出了数万伤亡的代价后，他们仅仅向前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两公里。而且，这片新占领的区域并非安全，更像是一片用尸体暂时“撑”出来的缓冲区。
布朗城堡那狰狞的主堡城墙，依旧遥远地矗立在视野尽头，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在炮火中明灭不定，仿佛永恒不变的噩梦背景板。
联军的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崩溃的边缘。士兵们眼中最初燃烧的决死战意，渐渐被麻木和深不见底的疲惫所取代。军官们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命令中开始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焦躁与绝望。
而在这四天里，洛迦又跟随林璇、赵司令参加了两次联合指挥部的会议。
会议的气氛一次比一次压抑。
威克少将依旧高效、冷静地汇总着前线传回的海量数据，分析着敌我伤亡比、军备消耗、地形控制变化……他的报告精确到令人发指，却也越来越像一份份冰冷的死亡讣告和失败记录。
各国、各组织的指挥官们，脸上的疲惫与阴郁日益浓重。争吵少了，但并非因为达成共识，而是因为……无力与茫然。
每一次会议，都有人提出“是否暂停进攻，重新评估”，但立刻会被“暂停等于给敌人喘息之机”、“前期付出不能白费”、“必须保持压力”等理由驳回。
于是，命令依旧被下达：继续进攻，保持压力，轮换部队，消耗敌人。
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消耗的，或许更多是自己。
洛迦在会议上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
但他没有停止观察。
他登上不同的观测点，用望远镜注视着那片血腥的战场。他看到了士兵们无畏的冲锋，也看到了他们成片倒下；看到了觉醒者爆发出绚烂却短暂的光芒，随即被更多的黑暗吞没；看到了坦克燃烧的残骸，像巨大的墓碑，点缀在焦黑的山地上。
更重要的是，他仍能看到，从平原各处，从那些新倒下的士兵和怪物体内，从被炮火反复洗礼的大地之上……一丝丝、一缕缕暗红色的、蕴含着生命与灵魂最后能量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天空的迷津汇聚。
血之王，正在谋划着什么。
利用这场战争，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献祭与滋养。
而联军的高层，似乎还沉浸在传统的军事思维和各自的政治算计中，对眼皮底下正在发生的、更为本质的恐怖变化，近乎……视而不见。
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伤亡数字，看到了进攻受阻，却看不到那无形流动的“血气”，看不到敌人正在利用他们的牺牲，变得越发强大。
第四天，傍晚。
又一次冗长而令人窒息的会议，在联合指挥部那座冰冷的拱顶建筑内召开。
伤亡报告更加触目惊心。
北美一支昂贵的无人作战单元集群被未知的能量脉冲彻底瘫痪，罗斯国一个装甲连队陷入泥沼般的怪物包围，苦战后仅三辆坦克蹒跚撤回……
威克少将用他那一贯没有起伏的声调，陈述着这些噩耗，然后提出新的轮换方案和微调后的炮火支援计划。
几位指挥官提出了关于后勤补给压力、士兵心理崩溃风险、以及是否需要动用更多觉醒者进入战场的讨论。
但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动用顶尖战力？投入哪里？正面强攻？渗透斩首？后者的高风险依然让人望而却步。
会议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知道现状糟糕，知道需要改变，但任何改变都伴随着无法承受的风险，于是只能继续沿着已知的、通往毁灭的道路，硬着头皮走下去。
洛迦坐在龙国代表团的侧后方，看着那些位高权重者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听着那些越来越空洞、越来越重复的争论。
他感到一股炽热的火焰，从胸腔深处猛地窜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