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奈哲雯固定的绳结无比牢固,对岸李琦等人的操控也极其小心。
李琦背起孔为国的遗体划过索道,他回头轻声说,“国哥,咱们回家了。”
然而他再也听不到昔日战友轻松的回应了。
玛利亚和辛雅也安全渡过,她立刻开始为对岸新送过去的伤员进行紧急处理。
洛迦强忍着落泪的欲望,将重伤的雷子抱起,用绳索将两人固定好坐上坐套。
“牢伽……”
脸色惨白的雷子冲他一笑,“打起精神来,哥们死不了。”
“我知道,很快就没事了……”深渊的风刮过脸颊,洛迦微笑着呼应,眼泪却滴在了雷子的胸口上。
雷加斯特兄弟是最后一批渡过的,他拒绝了坐套,而是凭借惊人的臂力和平衡感,直接双手交替,沿着绳索攀爬了过去,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壁虎。
当最后一名士兵安全抵达对岸,断开这一端的绳索也被固定好,作为可能的后续通道或紧急回收之用后,所有人站在对岸的桥头,回望那道漆黑的断裂和对面依旧笼罩在血色与不祥中的宫殿轮廓,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终于……跨过了这道几乎将他们彻底埋葬的天堑。
洛奈哲雯不知何时已再次回到队伍之中,仿佛她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瞬移从未发生过。
队伍没有时间庆祝或感慨,王参谋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已安全通过,便立刻下令:“继续前进!保持警惕!尽快离开这片鬼地方!”
……
穿过死寂的哥特式城市废墟,重新踏上那片广袤而压抑的黑色平原,再沿着来时的粗糙石阶向上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伤痛与疲惫,每一步都仿佛在远离一个噩梦,却又可能正踏入另一个。
当队伍终于再次穿过那个被暴力破开、通往监狱C区维修管道的幽深洞口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下方宫殿中那惨烈到极致的战斗,那些疯狂的血仆与骷髅,以西结最后的崩溃逃离……都还历历在目。
谁也无法保证,这被他们作为入口的监狱内部,是否还潜伏着未被清除的威胁。
然而,当王参谋第一个谨慎地探出头,用手电筒扫过C区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通道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种比预想中任何战斗场面都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毫无生气的死寂。
通道里依旧残留着之前激战留下的痕迹,但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没有接应的守卫,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医疗人员,甚至……没有尸体。
那些他们离开时,留在外面负责肃清残余、巩固防线、并等待他们归来的林璇指挥官和自己留下的部分部队,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过度寂静带来的不安。
“不对劲……” 李琦第二个爬出洞口,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眉头紧紧锁起,“太安静了。就算有突发情况撤离,也应该留下标记或通讯。”
他打了个手势,利剑小队残存的几名队员立刻分散开来,以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搜索附近的牢房和岔路。
结果令人心头发凉。
C区空无一人。
就好像……在他们进入地下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留守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接到了统一的指令,然后秩序井然地离开了。
“扩大搜索范围!注意警戒!” 王参谋低声下令,脸色阴沉。
队伍在压抑的气氛中,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监狱上层、通往外部的主要通道移动。
一路上,依旧是令人不安的空旷。
电力似乎中断了,只有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直到他们接近监狱的主出入口时,陈医生手中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滋啦……沙沙……”
这声音在此刻死寂的环境里,不啻于惊雷!
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医生。
陈医生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通讯器的频率和天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微弱的杂音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能听到背景里似乎有模糊的噪音。
“有信号了!很弱,但……在恢复!” 陈医生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他立刻尝试呼叫:“鹰巢!鹰巢!这里是监狱分队!听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监狱分队,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令人心焦的沉默后。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嘶哑破音的女声:
“监狱分队……这里是鹰巢……收到……终于……联系上你们了……”
是林璇指挥官!
她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