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下方,在血肉祭坛的最高点,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张开双臂,仰天站立。
他身上披着一件由无数漆黑渡鸦羽毛织成的斗篷,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凝固的黑夜,不反射任何光芒。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用不知名的鲜血,描绘着密集而扭曲的神秘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正随着他身体的动作缓缓蠕动。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由某种白色骨骼雕琢而成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看不到任何表情。
新晋的“狂血先知”。他取代了早已被陆一鸣斩杀的前任,成为了狂血兽人新的精神领袖。但他显然与前任那种只懂得毁灭与冲锋的莽夫截然不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所有通过屏幕凝视他的人,都仿佛能在脑海中直接听到那狂热、嘶哑、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吟唱。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在赞颂着毁灭,呼唤着腐朽。
“影子。”陆一鸣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我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已经派出去了。”一个阴影从指挥中心的角落里浮现,又瞬间消失。那是“影子”的副官。“半小时前,‘幽灵’小队已经出发。他们是城里最擅长潜行与精神渗透的专家。”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屏幕中那座“血肉圣杯”都在变得更加庞大,更加“鲜活”,它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即便隔着屏幕,都让指挥中心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一个小时后,加密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段微弱,但充满了惊骇的讯息。
“头儿……我们抓到了一条小鱼,一个掉队的血巫……我的天……这群疯子……”
讯息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声和压抑的、仿佛正在抵抗某种精神攻击的痛苦呻吟。幽灵小队的队长,一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任务、意志坚如钢铁的四阶精神系能力者,此刻的声音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们对他进行了精神拷问……这不是召唤!这不是单纯的召唤仪式!那个新的先知……他在‘红月’降临的时候,似乎……似乎领悟,或者说……**窥探**到了‘管理者’设定的一部分核心规则!关于‘生态平衡’和‘世界链接’的底层逻辑!”
“‘管理者’的游戏规则里,似乎允许……或者说,默许不同维度之间在特定条件下进行能量交换,以此维持某种更大尺度上的‘动态平衡’。这些异界来的失败者,他们的母世界正在被一种叫做‘黑潮’的东西吞噬,即将彻底死亡。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打开一扇能让整个族群迁徙过来的传送门。”
“所以……所以他们换了一种方式!”队长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起来。
“他们在‘献祭’!他们在用这座祭坛,用这上面堆积的、可能超过百万人类幸存者和无数异兽的‘生命信息总量’,作为一个巨大的‘坐标信标’和‘支付代价’!他们不是要打开门,他们是要在地球的‘世界本源’和他们那个垂死的世界之间,建立一个‘链接’!一条……一条巨大的‘输血管’!”
“一旦这个名为**血肉圣杯**的祭坛彻底完工并被激活,它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伤口’!地球的生命力,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根基’,就会顺着这条‘血管’,源源不绝地被抽走,去给他们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续命’!”
“而更可怕的是……这条‘输血管’是双向的!在他们的生命力被抽走的同时,那个名为‘黑潮’的、腐蚀了他们整个世界的终极污秽,也会顺着链接逆流而上,污染我们的世界!他们要把地球,变成他们的代罪羔羊,变成与他们一同坠入深渊的陪葬品!”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幽灵队长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音中,那隐约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癫狂呓语。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寄生。一种最为恶毒、最为彻底的、将一个世界的尸体嫁接到另一个活体之上的——**世界级的寄生**。
红月并非天灾。在此刻,在那些走投无路的异界失败者眼中,它是一场可以饕餮的盛宴。而他们,则要用整个地球的生命,来盛放这场最后的“圣餐”。
陆一鸣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管理者”那深入骨髓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残酷。它不关心失败者的哀嚎,也不在意胜利者的手段。它只关心规则本身是否被遵守。而这些来自异界的失败者联军,这个新晋的“狂血先知”,无疑找到了一个最为歹毒的、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将地球拖入万劫不复的恐怖捷径。
“通知所有战斗单位。”陆一鸣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冰寒。“一级战争警报。”
“目标,死亡沼泽。”
“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座……**世界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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