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是以伊丽丝的导师,一位在整个文明德高望重、被尊称为“首席星语者”的智者‘阿斯塔’为首的派系——他们是传统的守护者,文明的“良心”。他们主张,必须继续坚持“光语者”诞生之初立下的古老誓言,以绝对和平、非暴力观察、以及绝不干涉低等文明自然演化的“静默原则”,去探索宇宙终极奥秘,追寻那条能让所有生命、所有文明乃至所有法则都和谐共存的“大和谐”之道。
而另一派,则是在探索中亲眼见证了太多宇宙黑暗角落里,那些充满血腥暴力、以吞噬毁灭其他文明为唯一乐趣的“掠食性文明”后,思想变得激进而务实的“强硬派”——他们自称“裁决者议会”。他们认为,一味不设防的和平与善意,只会让“光语者”文明,在这片遵循“黑暗森林”法则的残酷宇宙中,成为一个手无寸铁、散发诱人香味的肥美终极猎物。
他们主张,必须立刻全面地将“希格尔人”那无与伦比的能量与空间技术天赋,进行系统性的彻底武器化。他们要打造出足以威慑、审判乃至抹除那些他们眼中“宇宙之癌”的强大力量,用他们信奉的“绝对秩序”和“终极裁决”,来强行维护宇宙的“洁净”与“平衡”。
两种截然不同的,代表“守护”与“征服”的理念,其冲突在数千年里日益激烈。最终,在一场决定整个希格尔文明未来走向的最高议会上,于“思维殿堂”核心,彻底爆发,无可挽回。
伊丽丝的导师,那位一生致力于和平与探索道路的首席星语者阿斯塔,在激烈的理念战争冲突中,被早有准备的“裁决者议会”激进派,以雷霆万钧的政变手段,强行镇压,并囚禁于“静默囚笼”。
而伊丽丝,作为阿斯塔最看重疼爱的学生,同时也是一份“星图数据库”的核心继承者——那份数据库记录着无数尚未被“裁决者议会”发现的、和平善良且具巨大进化潜力的宇宙文明坐标,被导师称为“希望之种”——为了保护这份可能关系到无数文明生死存亡的“希望火种”不落入思想极端化的激进派手中,被迫在导师麾下忠诚力量的拼死掩护下,启动了一台尚在实验阶段、极其不稳定的“单点随机跃迁装置”,开始了她注定孤独漫长的逃亡之旅。
【我本该……被直接传送到‘星图’中一个由导师提前设置、坐标绝对保密的避难所维度——‘宁静之海’。】
书册上的文字叙述至此,像素构成的笔画都仿佛微微颤抖,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混杂着悲伤与愤怒的强烈情绪。
【但是,在空间跃迁通道开启瞬间,我的跃迁信标便遭追兵暗算。他们发射了一种被我们严令禁止研究的、能从法则层面污染空间航道的恶毒武器——‘凋零信标’。】
【它干扰并扭曲了我既定的传送路径,导致我的跃迁装置在巨大混乱的空间乱流中,被迫进行了数万次超负荷的随机跳转。最终,它彻底损坏,而我,也因能量耗尽,如一颗无助的石子,随机坠落到了……你们这个被一个名为‘管理者’的未知存在,标记为‘废弃模式’的低维世界。】
陆一鸣静静“听”着这一切,表情始终平静,内心早已掀起行星撞击般的滔天巨浪。
他的大脑,在神秘书册加持下已远超常人的计算分析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飞快分析着伊丽丝这段宏大叙事中蕴含的每个关键,乃至致命的信息点。
第一,伊丽丝携带的那份“星图数据库”,其价值已无法用地球任何标准衡量。那是一份关乎无数宇宙文明坐标的、真正的宇宙级宝藏。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整个人类文明,这都是一份梦寐以-求的、能指引未来方向的终极地图。
第二,伊丽丝的知识库,尤其是她那位“首席星语者”导师传承的关于宇宙本源、能量运用与和谐之道的深奥知识,与她那些激进派同族研究的系统武器化技术,这两者,对他而言,都是能让他自身力量产生质的飞跃的无价之宝。
第三,也是最重要、最致命的一点。伊丽丝的背后,不仅有朋友盟友,更存在着能进行跨维度精准追杀的、掌握着远超她逃生技术的、来自同一个强大种族的冷酷敌人!
那些被称为“裁决者”的追兵,既然能在伊丽丝空间跃迁的一瞬间,就精准发射“凋零信-标”污染她的航道,这清晰无比地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拥有某种能追踪她,或追踪她所携带“星图数据库”的、更先进也更可怕的技术。
虽然伊丽丝这一次,是因装置损坏和空间乱流,才“随机”意外地坠落到这个偏僻的“废弃世界”。但是,谁也无法保证,那些可怕的敌人,会不会顺着某些伊丽丝自己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最终找到这个在他们眼中,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蚁巢般脆弱不堪的低维世界。
想到这里,陆一鸣感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眼前面临的麻烦,只是如何在这片危机四伏、充满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