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百姓,依靠百姓,为了百姓……
这个道理,他们不是不懂。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可以做得这么彻底,这么……不留余地!
这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闻,更是想都不敢想的道路!
“那……那第二个问题呢?”
沐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艰难地从第一个问题的震撼中挣脱出来,执着地追问着那个更让他想不通的关节。
“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呢?”
“他们流血牺牲,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要?”
这个问题,也瞬间把朱元璋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啊!
百姓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可自己人的问题,才是最要命的!
自古以来,共患难易,共富贵难。
多少英雄好汉,天下没打下来的时候,是过命的兄弟。可一旦龙袍加身,坐拥天下,就开始猜忌,开始屠戮。
不就是因为“分蛋糕”不均,或者说,皇帝觉得功臣们拿得太多,功高震主了吗?
可这个张麻子,他倒好。
他直接掀了桌子,说这蛋糕,大家谁也别分,全都给外人(百姓)吃!
这……这队伍,该怎么带?
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能答应?
常遇春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将心比心地想了想。
要是当年,跟着陛下打完了天下,陛下跟他说:
“伯仁啊,这些年你辛苦了。从今天起,天下的地都分给老百姓了,你就别想要什么封地了。咱给你个官当当,每个月领点俸禄,也给你留了一块地,和老百姓的份额一样,好好干活吧!”
常遇春琢磨了一下……
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当场就得懵了。
就给一块地?那我这半辈子刀山火海,图个啥?
“哈哈。”
李去疾又笑了。
他看着众人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悠然地说道:
“你们还是没明白。”
“我刚才说了,张麻子一开始就明确说了,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这个理想,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他和他身边那群最核心的战友,共同的理想!”
“在他打天下的过程中,能成为他的心腹,能成为他军队中领袖的人,几乎都是这样的人!就算某些人心里有别的想法,也只能硬憋着”
李去疾忍不住感叹:
“在他们看来,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占有大量的土地和财富,让自己变成新的地主、新的压迫者,那不是荣耀,而是一种……背叛!”
“是对他们自己信仰的背叛!是对千千万万牺牲战友的背叛!”
“所以……”
李去疾的语气,变得无比的郑重和严肃。
“他们非但不会去争抢土地和财富。”
“恰恰相反!”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天下大定之后,主动向张麻子提出,要降低自己的待遇,要取消那些不必要的特权,甚至,一些军官愿意脱下军装,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重新拿起锄头去种地!”
“因为在他们看来,‘新世界’已经被开创出来了,他们作为军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建设它,守护它,而不是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
……
雅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还有窗外街市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来,反衬得屋内的气氛,更加诡异。
常遇春,沐英,朱标,马皇后……
全都石化了……
什么玩意儿?!
不要封赏?
主动要求降薪?
甚至……愿意回家种地?!
这……
这说的是人话吗?!
常遇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万头脱缰的野马,来来回回地,彻底踏碎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不要脸的,见过不怕死的,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不爱钱不好色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跟着皇帝打下了天下,却什么都不要的!
这……这图什么啊?!
沐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激动,也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当一个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时,所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这不合人性!
可看着李去疾那坦然、笃定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位谪仙人,没有胡说!
虽然他说这是一个“故事”,
但这个“故事”,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