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元璋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撒谎，不狡辩。

    敢于承认“我不能”，这本身，就是一种担当。

    朱标的声音，继续在寂静的暖阁中回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儿臣无法保证他们将来会不会变。”

    “因为人心，是会变的。”

    “但是……”

    朱标话锋一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身后几个弟弟，最后，再次落回到朱元璋的脸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儿臣愿意，用我的未来，与弟弟们的未来，捆绑在一起！”

    “从今往后，他们的一言一行，儿臣都会亲自盯着！”

    “他们若有行差踏错，若有半点走上歧途的迹象……”

    朱标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和外表截然不符的凌厉和决绝！

    “不劳父皇动手！”

    “儿臣，亲自来治他们的罪！”

    “轻则，废为庶人，永世圈禁！”

    “重则……”

    朱标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儿臣亲手，清理门户，以正国法，以慰民心！”

    轰隆！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天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全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

    他们的大哥，那个一向温厚仁慈，连下人犯了错都舍不得重罚的大哥。

    此刻，竟然说出了如此决绝，如此狠厉的话！

    朱元璋也被震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长子，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朱标不是在开玩笑。

    他这个儿子，看着温和，但骨子里和他朱元璋一样，比谁都硬。

    外柔内刚，说一不二！

    只要是他亲口说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这一刻，朱元璋一直悬着的心，那最后一丝的疑虑，终于……彻底放下了。

    他要的“抵押物”，有了。

    而且，是全天下最贵，也最让他放心的抵押物。

    ——他未来的继承人，大明朝的未来皇帝！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信服的呢？

    “呼……”

    朱元璋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卸下了今晚的愤怒、担忧、和挣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和审视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属于父亲的温情和……疲惫。

    他看着朱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已经懵了的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

    “不愧是咱的儿子，说得好！”

    朱元璋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情。

    “既然你这个当大哥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咱这个当爹的，要是再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儿子的脸。

    “那倒显得，咱的气量，还不如你们这些小辈了。”

    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好！”

    “咱就给你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