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就知道,李先生有着通天彻地的“仙术”,可这种和“鬼”相关的仙术,还是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李去疾动了。
他无视了身后几个跟鹌鹑似的半大青年,还有那个已经处于一级戒备状态的保镖。
他悠哉悠哉地走出了芦苇荡,站到了光秃秃的江滩上,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那艘“鬼船”的视线里。
“先生!”
常铁牛和朱棣同时惊呼出声!
太危险了!
然而,李去疾只是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他对着身边的侍女锦书,淡淡地喊了一句。
“锦书……”
“是,公子。”
锦书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火折子一亮,火把“呼”地一下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黑夜里熊熊燃烧,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锦书举起火把,对着江心那艘诡异的船,开始有节奏地挥舞起来。
一、二、三……
三长。
一、二……
两短。
三长两短。
这是什么暗号?
朱家三兄弟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看不懂。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锦书的动作完成之后,江心那艘“鬼船”上,也猛地亮起了一团火光!
那团火光,同样用一种清晰无比的节奏,在空中挥舞着。
三长。
两短。
分毫不差!
它回应了!
这一下,朱樉他们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鬼船呢?
哪有这么讲礼貌,还懂得对暗号的鬼?
难道地府也开始搞人性化管理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那艘大船在回应了信号之后,船头微微一转,调整了方向,竟然无比精准地,朝着李去疾他们所在的这片荒僻江滩,直直地靠了过来。
三兄弟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鬼船。
但他们心中的困惑,却变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随着船只的靠近,他们终于能看清更多细节。
船身确实是一艘巨大的福船,看那吃水的深度,显然是满载着货物。
而那诡异的动力来源,似乎就藏在船的后半部分。
那里,多出来一根他们从未见过的,又粗又黑的铁管子,像个烟囱一样,直愣愣地指向天空。
一阵“噗噗噗”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音,正是从那烟囱下方传来。
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硫磺味的煤炭燃烧的气味,也随着江风,飘进了他们的鼻子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朱棣喃喃自语,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根冒着黑烟的铁烟囱给吸引了。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终于,在一阵轻微的震动和水声中,这艘庞然大物,稳稳地停靠在了岸边。
它的停靠,是如此的平稳,如此的精准,简直比最有经验的老船夫操纵的舢板还要灵巧。
“哐当。”
一块厚重的木板,从船舷上被人搭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江滩的泥地上。
一个圆滚滚的,有些眼熟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木板上冲了下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差点一个狗吃屎摔在李去疾面前。
众人这才发现,来人正是一个月前,他们在李去疾院子里见过的那个胖子,
大明新鲜出炉的“乐善好施伯”,王德发!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是鬼船!
是这位王伯爵,开着这船为先生办事!
只是此刻的王胖子,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身上那件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袍子,已经变得又脏又皱,还带着一股子海水的咸腥味。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张胖脸,黑了好几个色号,也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肉都耷拉了下来,显得憔悴不堪。
他下了船,对旁边的朱家三兄弟和常铁牛等人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就是空气。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李去疾。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被册封,见了官都可以不跪的大明伯爵。
猛地一个前冲。
“噗通”一声!
不是跪下。
而是……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李去疾的大腿!
下一秒。
一阵惊天动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江岸。
“先生!我的亲先生啊!”
“我可算是活着回来了!”
“呜哇——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