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剑印上的裂纹突然扩大!
一道灰白剑气冲破池水,直射云霄。剑气所过之处,南辕堡上空浮现出巨大的规则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双异色瞳孔,左眼混沌,右眼秩序,正是洛璃的眼眸。
那双眼睛,扫过妖僧、汐月、刀疤七,最后望向虚空海深处。
一道意念,同时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无面者,在孕育归墟之子
七日之后,虚空海潮汐退尽,归墟之子将诞生。
届时,它会吞噬所有倒逆剑纹的婴儿,以此为祭,召唤归墟意志本体降临。
阻止它。
意念消散,剑印重新沉入池底,裂纹深处的光也黯淡下去。但那股属于的意志,却如烙印般刻在三人神魂深处。
祭坛上,妖僧久久无语。
汐月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她还认得出我们……
她当然认得。刀疤七握紧刀柄,疤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战意,她是我们的盟主,是阿初的姐姐,是萧寒的璃儿。只要这缕人性还在,她就永远是洛璃。
传令下去。妖僧站起身,袈裟无风自动,因果线如天网般撒向一万三千世界,诸天盟约进入终焉警戒状态。所有拥有倒逆剑纹的新生儿,即刻起由盟约护送至南辕堡,接受道初祭坛净化。
刀疤七,你率战殿主力,三日后开赴虚空海,给我把无面者的巢穴翻出来。
汐月,你随我去遗忘坟场。妖僧顿了顿,洛璃虽无法离开规则海,但她的剑印既然能短暂苏醒,说明新道规则允许她传递信息。我要去找夜无痕,问清楚当年萧寒留下的第三后手,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如果洛璃的人性真能保留下来……汐月轻声说,那萧寒和阿初,是不是也在?
妖僧沉默,许久后才道:或许。但即便在,他们也已不再是当年的他们。规则海的冲刷,会抹平一切个体特征,只保留最纯粹的本源。
那我们就把找回来。刀疤七咧嘴,露出染血的牙,万年也好,十万年也罢。只要剑印还在,道初祭坛还在,我们总有一天,能把洛璃、萧寒、阿初……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回来。
带回来?妖僧苦笑,怎么带?
刀疤七抬头,看向祭坛上空悬浮的灰白剑影,一字一顿:
用我们的方式。
杀穿归墟,打碎新道,把属于的东西,从规则海里,硬生生凿出来。
疯子。汐月低骂,嘴角却勾起笑意。
我们都是疯子。妖僧也笑了,不疯,怎么配当他们的同伴?
三人同时望向养魂剑冢。
池水无波,剑印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下面沉睡着一个灵魂,一个用百年孤独、万道冲刷,硬生生为诸天保留了一缕的灵魂。
她还在。
他们,就还有战下去的理由。
与此同时,虚空海最深处。
遗忘坟场的孤峰上,夜无痕的轮椅静静伫立。他银白瞳孔中倒映着诸天万界的战火,也倒映着规则裂隙中那座崩塌的桥。
他手中,捏着一枚灰白种子。
那是萧寒当年交给他的真·重启之种,也是洛璃合道时未能找到的。
师兄,你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洛璃会疯到在合道时,把人性封入剑印。夜无痕轻声说,她这一疯,新道有了破绽,也有了转机。
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烫,传递出一道微弱的意念。
那意念,属于萧寒。
无痕,七日之后,归墟之子诞生时,把种子……喂给它。
夜无痕瞳孔骤缩:师兄,你——
归墟之子是无面者的核心,也是归墟意志最后的希望。吞噬了种子,它会短暂获得完整的道初权柄,进而失控暴走。萧寒的意念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届时,新道会被迫降下规则天罚,清洗掉归墟之子体内所有不属于的东西。
包括无面者的意识,包括归墟的污染,包括……洛璃封存在剑印里的人性。
夜无痕浑身剧震:你要借新道之手,清洗掉洛璃的人性?!
萧寒的意念笑了,我要借清洗之力,将那缕人性,从规则海里出来。
洛璃合道时,把人性压得太深,连我都找不到。但归墟之子暴走,会逼新道动用本源力量。本源一动,规则海动荡,那缕人性就会像沉船里的气泡,被迫浮上水面。
而你,无痕……萧寒的意念渐渐微弱,你要在气泡浮起的瞬间,用轮回井水包裹它,送它……去投胎。
投胎?!夜无痕失声,洛璃是道尊之境,她的真灵早已与规则海一体,怎么可能——
所以我说,你算漏了她的疯。萧寒的意念带着自豪,她把人性封入剑印时,就预想到了今日。剑印里的那部分,是独立的,是可以被剥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