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中重新恢复清明。
“我走过的每一步,都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白骨的温度骤降!黑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骨桥恢复平稳。
洛璃稳稳走完剩下的路程,踏上对岸。
渡魂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笑容掩盖:“不错。罪业虽重,道心却坚。过关。”
刀疤七第二个上桥。
他刚踏出三步,整座骨桥就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白骨炸裂、重组,竟化作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骸——那些都是死在他刀下的人!尸骸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死死盯着他,伸出骨爪抓向他的脚踝!
“滚!”
刀疤七怒喝,本能地想抽刀斩击,但想起禁令,硬生生忍住。他只能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在尸骸骨爪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只是肉身的痛,更是神魂层面的折磨,每一具尸骸临死前的恐惧、怨恨、不甘,都如尖刀般刺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了自己年轻时为了赏金滥杀无辜的夜晚。
看见了自己在暗星潜伏期间,不得已对同道下手的愧疚。
看见了蚀心咒发作时,差点伤到洛璃的后怕。
罪业吗?
确实是罪业。
刀疤七走到桥中央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一只骨爪趁机抓住他的小腿,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你这种满手血腥的屠夫……也配追求光明?”尸骸的口中发出沙哑的讥讽,“你以为加入新契盟就能洗清罪孽?可笑……”
刀疤七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枚战殿玉佩——洛璃临行前还给他的那枚——突然微微发烫。
玉佩中,留存着战殿所有修士共同立下的誓言烙印:
“以手中之刃,斩世间不公。”
“以心头之血,护身后之人。”
“纵罪业加身,此心不悔。”
刀疤七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再无迷茫。
“我承认,我杀过不该杀的人,做过不该做的事。”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但加入新契盟,不是为了洗清罪孽,而是为了……让手中的刀,从此只斩该斩之人!”
他用力踏出一步!
骨爪碎裂!
尸骸哀嚎着坠入魂河。
刀疤七步履蹒跚,却一步比一步坚定,最终踏上对岸时,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枪。
渡魂翁深深看了他一眼:“以杀止杀,以罪赎罪……也算一种道。过关。”
最后轮到阿初。
男孩站在桥头,小脸煞白。他回头看向洛璃,洛璃对他轻轻点头。
阿初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白骨。
出乎意料的是,骨桥没有任何反应。
既没有变烫,也没有浮现黑色纹路,更没有尸骸出现。阿初如履平地,顺利走到了桥中央。
渡魂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没有罪业?”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除非他此生从未伤害过任何生灵,或者……”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座骨桥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光芒中,无数玄奥的符文从白骨深处浮现,环绕阿初旋转。男孩眉心的九叶剑印自主亮起,与那些符文共鸣!
魂河的水面,在这一刻静止了。
河中所有模糊的人影同时抬头,望向桥上的阿初。
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表情——
是敬畏。
“这是……”渡魂翁瞳孔收缩,“轮回之力在……‘朝拜’?!”
阿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正在涌入体内,不是强化,不是侵蚀,而是……“唤醒”。
唤醒那些沉睡在规则碎片深处的、不属于他的记忆。
“往前走。”洛璃在对岸急声喊道,“别停!”
阿初咬牙,继续迈步。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每走一步,脑海中就涌入大量破碎的画面——
黑袍剑修站在星空下,仰头饮尽壶中酒,眼中是化不开的孤独。
他手持道初之剑,斩向一扇巨大的门,门后传来非人的嘶吼。
他跪在一片废墟中,怀中抱着一名白衣染血的女子,仰天长啸。
最后,是他散道前最后的回眸。
那眼神温柔、眷恋、不舍,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阿初……”画面中,萧寒的嘴唇微动,仿佛在对他说话,“对不起……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
“但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更好……”
阿初浑身剧震!
这不是记忆碎片!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