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拖着刀疤七冲出海面时，天已经黑透了。
乌云低垂，暴雨如注，海面上狂风掀起数丈高的浪头。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刹那间的白光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血痕未干，衣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混沌能量侵蚀后泛着灰黑色的伤口。
刀疤七彻底昏迷了，被她用最后一丝灵力凝聚的水泡托在海面。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修为从元婴中期跌落到金丹初期，体内经脉多处断裂，最致命的是心脉附近盘踞着一道混沌残余——那是独眼临死前反噬打入的“蚀心咒”。
若不及时清除，三日之内，混沌能量就会侵蚀心脉，神仙难救。
洛璃喘息着，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归墟鳞碎片——之前潜入时用掉大半，这是仅剩的一小块。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强行催动碎片残存的归墟之力。
乳白色的光罩勉强撑开，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暴雨与海浪。但这光罩黯淡得随时会破碎，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洛璃抬头辨认方向。葬龙渊位于东海极东，距离最近的蛟人族据点也有数千里。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昏迷的刀疤七，根本飞不了那么远。
而且，血蚀重生体虽然放他们离开，但那些混沌之子的残党未必会罢休。葬龙渊内的黑袍与白眼女子虽死，可整个东海，谁知道还藏着多少他们的眼线？
就在这时——
“洛璃姑娘！这边！”
一道熟悉的呼喊穿透风雨传来。
洛璃猛地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一艘长约二十丈的灵舟正破浪而来！舟首站着三人，正是妖僧、汐月，以及……阿初！
灵舟很快靠近，妖僧纵身跃下，右眼虽盲，但左眼的因果感知清晰无比。他看了眼洛璃的伤势，又探查了刀疤七的状况，脸色骤变。
“先上船！”
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接上灵舟。汐月立刻展开归墟结界，将整艘灵舟笼罩，隔绝内外气息。阿初扑到洛璃身边，眼眶通红：“姐姐！你受伤了！”
“我没事。”洛璃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妖僧，“你们怎么找来的？”
妖僧从怀中取出一枚裂成两半的玉佩，正是刀疤七的战殿身份玉佩，但此刻玉佩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因果线光芒。
“阿初回到南辕堡后，把情况都说了。老道用因果线追踪这块玉佩的气息，一路找过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还是来晚了……老刀他……”
“还有救。”洛璃强撑着坐直，“但需要立刻清除他心脉附近的蚀心咒。汐月族长，你来看看。”
汐月蹲下身，双手虚按在刀疤七胸口，归墟之力缓缓探入。片刻后，她脸色凝重：“蚀心咒已侵入心脉三成，寻常净化手段会连他的心脉一起毁掉。需要‘净世灵体’配合‘归墟剥离’，才能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拔除。”
她看向洛璃：“但你现在……”
“我可以。”洛璃咬牙，“先稳住他的伤势，回到南辕堡再说。”
灵舟调转方向，全速朝着西方驶去。
舱室内，阿初小心地为洛璃擦拭伤口，敷上灵药。男孩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
“姐姐，那个人……真的和萧寒哥哥长得像吗？”他忽然问。
洛璃动作一顿。
暴雨敲打舷窗，雷声在远方滚动。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不是长得像……是眼睛。他的眼睛，和萧寒剑魂圆满时一模一样。”
阿初握紧拳头：“他是坏人。”
“是。”洛璃点头，眼神深邃，“但他可能……融合了萧寒散落的部分规则碎片。”
否则无法解释那双眼睛，也无法解释他对道初之核的熟悉，更无法解释他说的那句“替我向萧寒问好”。
萧寒真的完全消散了吗？还是说，他的神魂、他的规则、他的意志，以某种更隐蔽的方式，依然存在于这诸天万界的某个角落？
这个问题，洛璃暂时没有答案。
灵舟在暴雨中航行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风雨渐歇，远处海平面上，南辕堡的轮廓隐约浮现。
但堡外的海域，气氛却有些异常。
平时这个时候，码头上早已忙碌起来，渔船、商船、巡逻舰往来不绝。可此刻，码头区域被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笼罩，结界外停泊着数十艘战舰——看制式，有大夏皇朝的黄金战舰，有灵族的星光飞舟，甚至还有几艘虚空海的傀儡母舰。
“戒严了。”妖僧站在船头，左眼因果线流转，“看来，不止我们这边出事了。”
灵舟靠近结界时，一队战殿修士迅速迎上。为首的是一名独臂中年，正是当年追随刀疤七从苍梧界逃出的老部下。
“妖僧殿主！洛璃姑娘！”独臂修士急声道，“快！堡内紧急盟议，就差你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洛璃问。
独臂修士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