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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挥剑。
铁剑此刻已完全褪去锈迹,通体灰白晶莹。剑锋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道细密的灰白剑痕。
每一道剑痕所过之处,骸骨的“活性”就被强行剥离。那些被混沌驱动的骨骼,在触及秩序剑痕的瞬间,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纷纷坠落。
但骸骨太多了。
整个盆地底部,埋葬了上古至今无数海族霸主,骸骨数量何止百万!黑袍身影只是唤醒了其中一小部分,就已是遮天蔽日之势!
洛璃陷入骸骨海洋的围困,每前进一步都要斩碎数十具骸骨。灵力在飞速消耗,净世灵体的光华也开始黯淡。
祭坛上,刀疤七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洛璃在骸骨海中艰难前行的一幕,眼中血丝密布。捆缚他的混沌锁链正在加速抽取他的生命力,注入下方血池。骸骨魔神的魂火越来越旺,已隐隐触及化神的门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刀疤七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意识清醒了一瞬。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里,一枚黯淡的刀形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无间刀意本源印记。
这是当年他参悟“无间审判”时凝聚的道基,一旦引爆,足以重创化神初期。但代价是……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他看向洛璃的背影,又看向血池中即将苏醒的魔神。
十年前,萧寒盟主以身为剑,为诸天换来了十年和平。
今天,该他了。
刀疤七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丹田内的刀形印记开始剧烈震动!
就在这时——
“别做傻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刀疤七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
“集中精神,感受锁链的节点。”那声音继续说,平静而温和,“混沌锁链的本质是规则束缚,但任何规则都有破绽。你的无间刀意专斩‘不公’,而强行抽取他人生命本源,就是最大的不公。”
“找到那份‘不公’的感觉,然后用你的刀意……斩它。”
刀疤七呼吸急促起来。他听出来了,这声音虽然微弱,虽然缥缈,但确实是……
萧寒!
盟主的神魂残念?!
没有时间细想,刀疤七按照声音的指引,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他不再抵抗锁链的抽取,反而主动放开防御,让混沌能量更深入地侵入经脉。
然后,他“看”到了。
五条锁链,每一条都与他的五脏相连:心、肝、脾、肺、肾。每一条锁链内部,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精密的抽取法阵。
但法阵的中央,有一个微小的“不谐点”。
那是独眼强行融合道初碎片产生的排异反应——混沌与秩序本就对立,强行融合必然留下破绽。这个破绽平时微不足道,但此刻,在刀疤七集中全部感知的探察下,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烛火。
就是现在!
刀疤七猛然睁眼,眼中刀意暴涨!
“无间——审判!”
没有刀,没有光,甚至没有任何外在的声势。但捆缚他的五条混沌锁链,突然同时剧烈震颤!
锁链内部的符文开始紊乱、崩解!那个微小的不谐点如病毒般扩散,瞬间蔓延至整条锁链系统!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五条锁链应声而断!
刀疤七从石柱上跌落,单膝跪地,大口咳血。锁链虽断,但被抽取的生命本源已无法挽回,他的修为从元婴中期直接跌落到金丹初期,且经脉受损严重。
但他自由了。
祭坛下,独眼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混沌锁链怎么会……”
话未说完,刀疤七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无刀,但整个人就是一把刀。一把燃烧着最后生命与修为的……绝命之刀。
“洛璃姑娘!”他嘶声吼道,“毁了血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刀光,直扑独眼!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斩意”。斩的是独眼体内混沌与秩序的冲突点,斩的是他强行融合道初碎片留下的致命破绽!
独眼想躲,但刀疤七的速度太快,决心太决绝!
血色刀光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啊啊——!”独眼发出凄厉惨叫,左眼的暗红晶体轰然炸裂!混沌能量失去控制,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与强行融入的道初碎片剧烈冲突!
他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一半化为灰白色的秩序光点,一半化为暗红色的混沌脓血。
黑袍身影和白眼女子想要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洛璃,已经冲到了血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