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岳阳楼记》说得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可你们想过没有,君和民之间,隔了多少层官?
官官相护,是自然而然的事。
京官护着京官,地方官护着地方官,地方官又攀着京官。
普通老百姓,想直达天听,难如登天。
事情要一层一层上报,奏折要一道一道转手,
这里面能动手脚、能篡改、能隐瞒、能歪曲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所以你们这些人间帝王,最后看到的、听到的,
早就不是真相了,
是被下面无数人润过色、筛过、改过头的东西。”
朱元璋拳头一捏,咬牙叹道:
“帝君说的是实话!咱派出去巡查的官,回来报的全是太平盛世,可下面饿殍遍野咱都未必知道!”
李世民闭目轻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水的声音,传不到龙椅上,全被中间的官挡住了。”
曹操冷笑道:
“所谓忠言、所谓民情,九成九到不了陛下手里,就被截了、改了、灭了。
帝王看到的,从来不是天下,是官员想让他看的天下。”
刘彻、秦始皇也齐齐点头,脸上全是无奈。
我淡淡一句收尾:
“所以,
儒家讲的是理想,
我讲的,是真真正正、改不掉的人间规矩。”
这一刻,没人再敢说我偏激,
所有人都明白——
说的,才是最扎心、也最真实的皇权真相。
我转头看向王清依、王清婉,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别说朝堂了,就说你们太原王家。
王家下面分支那么多,本家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阳奉阴违、私下搞小动作的分支,少吗?
一点都不少。
只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连世家内部都这样,你们说,朝堂能干净到哪去?”
王清依轻轻垂下眼,温婉却坦诚地点头:
“夫君说得是……王家分支遍布各地,有的为了利益,确实会欺上瞒下,本家很多时候不是不知,只是顾全大局,不能事事撕破脸。”
王清婉也轻声应道:
“夫君看得太透彻了。世家尚且如此,何况层层叠叠的官场。”
朱元璋一拍大腿,叹道:
“连王家这种顶尖世家都压不住下面,更别说天下官员!
帝君这是把人心、世家、官场三层底,全给扒干净了!”
曹操冷笑一声:
“所以说,什么君明臣贤、天下大同,都是写在书上的。
现实就是——
上面再想做好,中间一层一层全是挡路的、动手脚的。”
李世民、刘彻、秦始皇也都默然。
他们这一生,斗过世家、压过官僚、严过律法,可到头来,你一句话就点透:
连家都管不明白,何谈管天下。
众王后依偎在我身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家夫君,不读死书,不骗自己,看的全是最真的人心。
我看向朱元璋,语气凝重,直接点出最致命的一点:
“朱元璋岳父,你看李世民。
突厥大军都打过来了,消息原本早就该送到他手里,结果呢?硬生生拖到兵临城下,逼得他只能签渭水之盟。
这里面原因太多了——有人瞒报、有人拖延、有人怕担责、有人想自保。
这就是阳奉阴违的下场。
下面一层一层瞒,等到帝王知道的时候,大祸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再加重一句:
“我说,历史上因为阳奉阴违,最后把王朝直接搞灭亡的,多得数不清吧?”
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一握,咬牙道:
“太多了!
太多的朝廷,就是毁在下面人欺上瞒下!
外面都反了、都饿殍遍地了,皇帝还在宫里听太平!
等知道的时候,江山已经救不回来了!”
李世民长叹一声,眼神复杂:
“渭水之盟,是我一生之耻。
帝君说得一点没错,不是兵不强,不是我不警惕,是消息被层层堵死、篡改,等我知道,敌军已在眼前。”
曹操冷声道:
“阳奉阴违,比外敌还狠。
外敌是明刀明枪,
底下人是钝刀子割肉,割到亡国,帝王还反应不过来。”
刘彻、秦始皇也齐齐点头,一脸凝重。
他们都懂了——
我不是在说空话,你是在说所有王朝覆灭的真正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