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静安寺,香雾轻绕,桃花开得漫山遍野。
我一身素色常服,静立在寺后桃花小径,早已等候在此。王清依、王清婉、卢清瑶、卢清沅四人隐在花木深处,一切安排得隐秘妥帖;高阳则躲在假山石后,眼睛亮晶晶地等着看好戏,长乐、临安、城阳也在不远处含笑观望。
不多时,环佩叮咚,韦夫人携着女儿缓缓而来。
一眼望去,便知是韦瑶瑶。
浅碧襦裙,温婉如玉,鬓边簪着一支瑶台迎春玉簪,气质干净得像这三月初开的桃花,眉眼温柔,自带书香门第的静雅。
我缓步上前,没有半分轻佻,只递出一枝罕见的重瓣宫粉桃——瑶台玉,此花三年一绽,难得一见。
我声音温和,却藏着早已备好的心意:“这株‘瑶台玉’三年才开一次,我见它今日为你而绽,便知不得不来。”
韦瑶瑶猛地一怔,下意识抚上鬓边那支家传玉簪。
花名、她的名、她的簪,浑然天成,仿佛天意注定。
她耳根瞬间泛红,轻声细问:“公子怎知……这花的名字?”
我望着她爱笑的眼睛,笑意温柔而郑重:“因为我问过花神,谁配得上它今年的花期。”
一旁的韦夫人静静看着,眼底早已了然。
她早在女儿闺中闲谈时,便见过瑶瑶提起我时眼中藏不住的光芒;今日一见,我气度从容、眼神珍视全无轻浮,更让这位母亲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她知道,女儿仰望了许久的光,终于要落进她的掌心。
韦瑶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终于鼓起勇气,把藏了整整半辈的心事,全数说出口:
“公子……其实瑶瑶,早就见过你了。
那夜长安灯海,你为长乐公主点亮万家灯火时,我就在朱雀街的茶楼露台上;后来你力抗和亲,高阳公主扑进你怀里痛哭时,我也在宫墙的阴影处,悄悄攥紧了手帕。”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真心:
“我曾以为,你这样的人,是天上的光,注定只能远观。我枕下收着那年灯市飘落的金箔,一藏就是这么多年……直到清依姐姐私下递来那方绣着桃花的帕子,我才敢相信——光,原来也会照向我。”
我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拂过她微湿的掌心。
以我的身份,一句话便可定终身,可我偏偏选了最笨拙、最认真的方式,等在桃花树下,说最温柔的话,紧张得像人间寻常少年。我要的从不是“得到”,而是她清清楚楚、心甘情愿地走向我。
我望着她,声音坦荡而认真:
“韦瑶瑶,我身边王后虽多,但她们每一个,都是我亲手选择的星辰。你若嫁与我,绝不会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被轻待。”
韦夫人在旁轻轻点头,眼中满是默许与祝福——女儿仰望的那片天,真的愿意为她留一席永恒之地。
我执起她微凉的手,桃花随风落在我们相握的指尖:
“我如今王后虽多,你……不介意吗?
韦瑶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先于笑容滑落,韦瑶瑶用力点头,指尖紧紧回握住我:
“臣妾不介意,从来都不介意。
不是从此刻才愿意,是从很久以前,你就已经照亮我了。
瑶瑶愿意,一生一世,侍奉夫君,永不分离。”
假山后的高阳再也忍不住,笑着冲了出来,长乐、临安、城阳也纷纷上前道喜。
王清依四姐妹缓步走出,屈膝柔声:“恭喜夫君,得偿所愿,也恭喜韦妹妹,心愿得成。”
韦瑶瑶望着我,那双爱笑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与泪光。
漫长时光里的暗恋,隔街相望的仰望,藏在枕下的金箔,簪在鬓间的玉簪,还有这三年一绽的桃花……
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