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眼睛最亮,她几乎是从你怀里弹起来的,双臂紧紧箍住你的胳膊,藕节似的手腕轻轻摇晃,声音里满是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要看要看!夫君说的这‘电影’,究竟是什么神通妙法?竟能将过去的人和事,像皮影戏那般活灵活现地映出来?还能演大秦的旧事?那我可要好好瞧瞧,戏文里的高渐离,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般狂狷,一曲能让满殿公卿落泪,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栎阳姐姐搅乱一场本该圆满的大婚!”
长乐公主性子温婉,却也被这份热闹勾起了好奇。她轻轻凑近你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你的衣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忽闪:“听闻高渐离为燕报仇,自请入宫击筑,被陛下剜去双目仍不肯屈服,反倒借着琴音暗藏杀意,那是‘风萧萧兮易水寒’之后,又一曲士子的绝唱。这电影若能将那份‘士为知己者死,亦为道义者亡’的决绝拍出来,琴音与剑气交错,帝王与义士对峙,想必是极悲壮、也极震撼的。正好,也看看与我们读的史书、听的传闻,究竟有何不同。”
依偎在我另一侧的秦阴嫚,身体起初还因触及父皇与手足的往事而有些微僵,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你的衣袍。但很快,姐妹们的热情如春日暖阳般化开了她心头的滞涩,她将脸轻轻靠在我肩上,声音轻软如羽毛拂过心尖:“夫君……阴嫚也想看。虽然知道是后人编的故事,但就想知道,在旁人眼里,父皇与高渐离少年时在邯郸的相交是真是假,那份从知音挚友到生死仇敌的转变,又是何等模样。还有我们宫里那些悄无声息的岁月,那些姐妹间的低语、宫墙下的期盼……在戏里,会不会也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话题中心的栎阳公主,此刻已攥紧了我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却烧着两簇火——一簇是对过往真相的探究,一簇是对那段血色命运的灼人后怕。“定要看的。”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亲眼看看,那戏里的高渐离,是如何一身傲骨闯进我的命运,让我本该安稳的人生陡生波澜;也要看看王贲……他在新婚夜举起刀时,眼里究竟是对背叛的狂怒,还是纯粹的无情杀意。后世之人笔下的血色,究竟有没有替那个‘本该死去’的我,留下一丝叹息。”
徐妙云总是最妥帖周全的那一个,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温婉一笑,声音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夫君有此雅兴,姐妹们自然满心欢喜。能借此新奇之物,观一段被演绎的秦风汉月,听一曲传说中的旷世绝响,于这春日雅集而言,确是别开生面的乐事。只是……”她眼波流转,掠过身旁几位面带忧色的姐妹,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可莫要太过悲情,惹得姐妹们垂泪伤怀,坏了这赏春的兴致才好。”
卫子夫闻言,也柔柔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前朝旧事的怅然:“秦亡汉兴,其间多少风云变幻,后世演绎难免添了几分传奇色彩。能看看这《秦颂》,也算窥见几分大秦宫闱的风貌,想来也是难得的机缘。”华阳夫人则端坐着,眉宇间带着秦氏长辈的威仪,语气沉稳:“高渐离与始皇的纠葛,关乎大秦颜面。这电影若能不失偏颇,也算让后人知晓,我大秦并非只有铁血征伐,亦有这般知音相惜的过往。”
朱标牵着朱雄英、朱允熥的手,温声笑道:“如此新奇的法子,既能观史,又能取乐,正适合带着孩子们一同瞧瞧。让他们也知道,千年之前的英雄豪杰,也曾有这般跌宕起伏的故事。”身旁的常氏笑着附和,伸手理了理朱雄英的衣领:“是啊,孩子们听惯了说书先生的故事,这般鲜活的影像,定能让他们印象更深。”吕氏则望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柔和,轻声道:“只要不涉太过血腥的场面,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也好。”
朱棣被身旁的王婉茹轻轻拉了拉衣袖,他先是梗了梗脖子,随即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父皇说得是,这大秦的旧事虽远,却也有几分借鉴之处。我倒要看看,这帝王与义士的较量,究竟能拍出几分气魄!”王婉茹温婉一笑,补充道:“只盼这戏文莫要太过夸张,免得误导了旁人。”
马皇后与长孙皇后相视一笑,马皇后率先开口,语气慈和:“这般跨越千年的‘观史’之法,倒是闻所未闻。既能让大家解闷,又能引发几分思量,倒是件好事。”长孙皇后颔首附和,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帝王之道,向来是毁誉参半。这《秦颂》或许能从不同角度,让我们窥见始皇的另一面,也未可知。”
这番女儿家的热闹议论,早已像磁石般吸引了那边几位帝王的注意。
嬴政原本沉静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如同鹰隼发现新猎物般的锐利兴味。他指节在石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沉闷的响声让周遭的笑语稍稍静了一瞬。“后世编戏,竟也敢编到朕的头上。”他声音沉缓如古钟,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朕与高渐离,恩是少年知遇,怨是国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