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的意识,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而诡异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光卵的存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属于雷恩的沉稳,艾丽希雅的温柔,莉娜的智慧,阿夏的温暖,以及……熔锤那最后牺牲的、炽热而决绝的印记。这些“感觉”,如同一道道温暖的、充满“生”之渴望的绳索,缠绕上他那被“腐蚀”之力侵蚀、冰封、濒临彻底“终结”的灵魂,试图将他从那永恒的冰冷与黑暗中“拉”回来。
但同时,他更能“感觉”到手中“腐蚀之刃”传来的、冰冷、暴戾、充满了纯粹“终结”与“斩断”欲望的疯狂意志。这意志在光卵散发的、包含了“净炎”净化之力的浩瀚共鸣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诱惑。它本能地想要“斩断”这威胁,想要“终结”这新生的希望。但它又与艾吉奥的灵魂深度绑定,而艾吉奥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不甘、不屈、对同伴的承诺、对“目标”的执着,又在抗拒着这种纯粹的毁灭冲动。
于是,在艾吉奥的灵魂战场上,上演着一场无声却凶险至极的拉锯战。
一边是来自光卵、来自同伴的“呼唤”与“牵引”,是熔锤牺牲印记中蕴含的、对“净化”与“新生”的渴望。这股力量温暖,充满希望,试图引导他将“腐蚀”的终结之力,用于“斩断”邪恶,而非毁灭一切。
另一边,则是“腐蚀之刃”自身那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终结”本能,以及他体内残存的、被“腐朽”气息引动的剧毒,带来的痛苦与绝望。这股力量冰冷,锐利,只想着“斩断”一切束缚,包括艾吉奥自身的“存在”,以最彻底的方式,完成“终结”。
艾吉奥的意识,就在这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如同风暴中的破船,时而被抛上希望的浪尖,时而又被拖入冰冷的深渊。他能“听”到雷恩沉稳的呼唤,能“看”到艾丽希雅鼓励的眼神,能“感觉”到莉娜担忧的凝视,甚至能模糊地“触摸”到阿夏那沉睡中依旧散发温暖的精神波动……但更多的时候,是无边的冰冷、剧痛,以及“腐蚀”意志那充满诱惑的低语:“放弃吧……终结吧……归于永恒的静寂……这才是归宿……”
“归宿……”艾吉奥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飘荡,几乎要彻底沉沦。是啊,终结,多么轻松,多么……合理。他本就该死在峡谷底下,是这该死的碎片和同伴的力量把他“拽”了回来。继续挣扎,只会更痛苦,还可能……拖累他们……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滑向冰冷深渊的刹那——
一点温暖、明亮、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决绝意味的“火花”,猛地在他意识最深处,炸亮了!
是熔锤!是那点融入光卵的、熔锤最后的灵魂印记与“净炎”真意!它并未完全消散在光卵中,而是保留了一丝最本源的、与艾吉奥手中“腐蚀之刃”同源(皆属“弑神之刃”组件)又相克(净炎与腐蚀)的奇异联系,在此刻,顺着艾吉奥与光卵之间那不稳定连接,主动“撞”入了艾吉奥濒临湮灭的意识!
没有语言,只有一幅幅画面,一股股强烈到极致的“意念”洪流,强行灌注进艾吉奥的意识——
是熔锤在“群山之心”深处,面对“终末”意志降临,发出最后怒吼,将自身灵魂与生命化作“铁砧”与“火花”,撞向那漆黑核心的决绝身影!
是那柄“净炎之锤”在最后的锻造中,爆发出净化一切秽物的神圣之火!
是“净炎”之力中蕴含的,并非对“腐蚀”的简单毁灭,而是“净化”与“新生”的渴望——将腐朽转化为新生,将终结引向守护,将毁灭锻造成希望!
是熔锤最后那无声的、却响彻灵魂的咆哮:“小子!老子的火给你点了!路给你开了!是当一块只能毁掉一切的锈铁片子,还是当一柄能砍碎黑暗、守护希望的真‘锋刃’——你自己选**!”
“我自己……选……”艾吉奥那几乎冻结的意识,被这炽热而决绝的意念洪流狠狠冲击,猛地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涟漪。
是啊……选择。
他一直被“腐蚀”侵蚀,被剧毒折磨,被死亡追逐。他觉得自己没得选,只能被动承受,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这条残命去“终结”点什么,作为最后的“价值”。
但现在,熔锤用最后的牺牲告诉他,还有一种选择——主动地将这“终结”之力,导向真正的敌人,导向那带来无尽腐朽与绝望的源头!用这柄最危险的“双刃剑”,去为同伴,为希望,开辟道路!哪怕最终,剑毁人亡,但那一瞬间的光芒,将照亮黑暗,而非沉沦于黑暗!
是继续沉沦,被“腐蚀”彻底吞噬,成为一具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甚至可能反噬同伴?
还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以残存意志为“柄”,以“腐蚀”之力为“锋”,回应同伴的呼唤,与那正在成型的神器共鸣,成为其不可或缺的、最决绝的——“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