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非天然良港,甚至算不上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海岸”。它位于黑岩山脉最北端一条支脉的尽头,是一片被万年不化的冰层覆盖、又被狂暴的北海浪潮反复拍打、侵蚀形成的嶙峋冰崖区。巨大的黑色玄武岩与坚逾钢铁的蓝白色海冰犬牙交错,构成一片地形复杂、气候极端恶劣的险地。终年不息的风雪与冰雾是这里的常客,刺骨的严寒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形成足以冻裂钢铁的独特酷寒。寻常时节,这里连最耐寒的北地海豹和雪鸥都极少光顾。
然而此刻,这片被遗忘的绝地边缘,却史无前例地“热闹”了起来。
最早抵达的,是熔锤和巴图尔。他们从西南方向的沙漠长途跋涉而来,穿越了半个大陆的距离。熔锤肩扛着那柄新生的、暗金镶橙红纹的“净炎之锤”,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边缘微微熔融的脚印,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热量,驱散着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酷寒。他赤膊的上身依旧布满风霜痕迹,但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流淌着熔岩,精气神旺盛得惊人,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这片冰崖,满是挑剔与审视。巴图尔跟在他身后,换上厚实的北地冬装,脸上依旧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是这鬼地方?”熔锤吐了口唾沫,唾沫在离口的瞬间就冻结成冰珠,砸在冰面上叮当作响,“比沙漠的晚上还冷!星尘那小子是不是算错坐标了?”
话音未落,头顶的风雪云层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一个巨大的暗金色身影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穿透云层,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浪,俯冲而下!是小金!它拍打着完全舒展开来、翼展超过十五米的巨翼,悬停在冰崖上空,暗金色的鳞片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额间那点凸起金芒闪烁。在它宽阔的脊背上,雷恩和莉娜并肩而立。
雷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黎明之剑披风,腰悬秩序之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锐利,左手中紧握着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晶棱柱(“霜寂之刃”碎片)。莉娜则是一身白色法袍,外罩银蓝色斗篷,手持“极冰法杖”,冰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脸色比雷恩更显虚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光与智慧。她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用厚实毛皮仔细包裹的、人形大小的包袱,隐约散发出微弱的生命波动。
“坐标没错,大团长。”雷恩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看来我们不是最晚的。”
小金缓缓降落在冰崖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收起双翼,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迎上来的熔锤(被后者笑骂着推开),然后小心地伏低身体,让雷恩和莉娜下来。熔锤和巴图尔立刻围了上去。
“雷恩小子!莉娜丫头!”熔锤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让后者龇了龇牙),又仔细看了看莉娜,眉头皱起,“你们这脸色……比沙漠里晒了三个月的沙蜥皮还差!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雷恩摇头,看向熔锤肩上的战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看来大团长此行收获颇丰。”
“哈哈哈!那当然!”熔锤得意地挥舞了一下“净炎之锤”,锤身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米,“这宝贝,现在跟老子是血脉相连!那些玩火的杂碎,来一个烧一个,来两个烧一双!”
巴图尔则对雷恩和莉娜郑重行礼:“雷恩大人,莉娜大人。塔隆队长让我代为问好,他留在永歌森林协助精灵稳定局势,清理残余污染,无法前来。”
雷恩点点头,目光投向莉娜怀中那个包袱,神色有些复杂:“阿夏她……”
“灵魂受创,但‘森林之心’印记和‘万念归一’之力的共鸣,让她稳定下来了,正在深层休眠中恢复。”莉娜轻声解释,小心地将包袱放在小金用翅膀临时构筑的避风角落里,用更多的毛皮盖好,“索菲亚姐姐说,她可能需要沉睡很久,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带着她,或许在关键时刻,她的灵性连接还能起作用。”
提到阿夏,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这个小姑娘,为了沟通碎片,付出了太多。
“其他人呢?”熔锤打破沉默,望向东南和正南方向的海面,“那条人鱼女王,还有艾吉奥那小子?”
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东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原本铅灰色、波涛汹涌的海水,忽然开始“沸腾”起来。不是物理的沸腾,而是海水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有规律地旋转、抬升!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内部海水清澈蔚蓝、外部环绕着柔和银白光晕的巨型“水柱”,如同海中升起的山峰,缓缓从海面升起,向着冰崖方向移动而来!
水柱顶端,艾丽希雅(卡伦)手持那柄蔚蓝与银白流转的“潮汐之刃”,静静站立。她已换上了一身由流动水光与细密银鳞构成的、更加庄严的战裙,海蓝色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头顶的“潮汐王冠”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光芒。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已化为深邃蔚蓝的眼眸,却平静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整个海洋的意志。在她身后,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