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变得滚烫无比,几乎要融化在他掌心!而岩缝深处那股冰冷的“终结”气息,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光”所激怒,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同源“韵律”所吸引,猛地变得狂暴、挣扎起来!
“呃啊——!”早已失去痛觉的艾吉奥,却在这一刻,灵魂深处发出了无声的惨嚎。两股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同出本源的恐怖力量(“腐蚀之刃”的碎片之力,与“万念归一”的共鸣呼唤),以他那濒临崩溃的灵魂和手中的信物残片为战场,疯狂地冲突、撕扯、湮灭,又诡异地……开始尝试某种“融合”?
剧痛,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总和的剧痛,如同亿万把锈蚀的锉刀,在反复研磨他的灵魂!但同时,那股温暖的“光”,却又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死死缠住了他那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强行将其从彻底湮灭的边缘,一点点、艰难地……往回拉!
他能“感觉”到,岩缝深处,那点灰白色的、冰冷的“锋锐”光芒,正在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被那股温暖的“光”和手中残片的吸引,一点一点地……从它沉眠的、布满死亡与阴影的“剑冢”中,“拔”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痛苦、充满毁灭性的风险。但每“拔”出一分,艾吉奥就感觉自己与那冰冷“锋锐”之间的联系,就紧密一分,对自己灵魂的撕扯就减弱一分,而对那温暖“光”的感应,就清晰一分。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那点被缓缓“拔出”的灰白光芒,逐渐显露出其真容——那是一截不足一尺、通体灰白、毫无光泽、却散发着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断裂”、“腐朽”的、令人心悸的恐怖“锋刃”!
是“腐蚀之刃”的碎片!真正的碎片,正在被“万念归一”的共鸣之力和他手中的信物残片,强行“呼唤”、“引导”而出!
而随着碎片被“拔出”,艾吉奥那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的灵魂,也发生着诡异的变化。一部分灵魂本质,似乎被那“腐蚀之刃”的冰冷“终结”气息所侵染、同化,变得死寂、锐利、充满毁灭性;而另一部分,则被“万念归一”的温暖“希望”之光所包裹、滋养,变得坚韧、顽强,死死守着最后一点“自我”与“守护”的意念。
他的灵魂,仿佛变成了一柄正在被重新“锻造”的、材质诡异的“剑胚”,一边是“终结”与“腐蚀”,一边是“希望”与“守护”,在剧烈的痛苦与冲突中,艰难地寻求着一种危险而极端的……平衡。
就在这痛苦与希望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的诡异时刻,阿夏的呼唤,以及其他三个方向传来的、或清冷、或浩瀚、或炽热的碎片共鸣波动,也清晰地“流”入了艾吉奥的意识。
雷恩的坚定,莉娜的清冷,小金的依赖,艾丽希雅的温柔与威严,熔锤的豪迈与净化信念,塔隆的沉稳,星尘的精确,索菲亚的焦急与守护……还有阿夏那充满祈求与信任的呼唤……
这些“感觉”,如同一道道温暖而有力的“绳索”,缠绕上了他那正在被诡异“锻造”的灵魂,为他提供了额外的“锚点”,帮助他稳固那脆弱的平衡,也让他那几乎被痛苦和冰冷吞噬的意识,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属于“艾吉奥”本身的“涟漪”。
他……还没有完成承诺。还没有……回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脆响。
岩缝深处,那截灰白色的“腐蚀之刃”碎片,终于被完全“拔出”,化作一道暗淡的灰白流光,没入了艾吉奥手中那枚已经与其产生诡异融合的信物残片之中。
残片光芒一闪,形态开始变化,最终凝固成一枚约莫三寸长短、通体灰白、毫无光泽、边缘却锋锐到仿佛能切开灵魂的、造型简约到极致的飞刃。飞刃入手冰凉死寂,却又诡异地与艾吉奥的灵魂产生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冰冷的“联系”。
而艾吉奥,在那灰白飞刃成型的刹那,一直剧烈波动的生命读数,终于停止了那令人心碎的下跌趋势,缓缓地、极其微弱地……开始回升。虽然依旧低得可怕,颜色黯淡,但那代表生命的“线”,终究是……重新开始了搏动。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握着灰白飞刃的手。手背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混合了灰败与死寂的青白色,仿佛失去了大量生命力,却又隐隐流动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的灰芒。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冰冷而复杂的意念,顺着那共鸣的“光”,逆向传递了回去,传回了黎明要塞,传入了阿夏、索菲亚、星尘的感知中。
那意念中,没有语言,只有两个最简单的“概念”,和一个“坐标”。
“碎片……已得。”
“活着。”
“座……标……”
紧接着,是艾吉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最后力气锁定的、自己当前所在的、叹息峡谷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隐蔽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