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胛下“噬魂”匕首的剧毒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塞壬的生命力与魔力,让她半边身体冰冷麻木,呼吸间都带着铁锈与腐败的甜腥。但她的对手,同样在死亡的边缘摇摇欲坠。肋下那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溃烂的伤口,混合了神经毒素与腐蚀性毒液,正以骇人的速度剥夺着艾吉奥的体力、清晰度,乃至对身体的掌控。视野中的冰帘、风雪、以及塞壬那妖异的身影,都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耳畔除了风雪咆哮,更添了连绵不绝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嗡鸣。
更致命的是,那数道从不同方向逼近的、充满恶意的气息,已如收拢的渔网,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冰帘区域牢牢锁定。亡灵的冰冷死寂,暗影的晦涩邪恶,以及“影舞者”特有的、精于隐匿的锋锐感,混杂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呼吸,喷吐在后颈。
塞壬背靠冰岩,面具下惨白的嘴唇却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她看着单膝跪地、勉强用匕首支撑身体、呼吸粗重如破风箱般的艾吉奥,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戏谑:“看来……今天,我们这对老相识,要一起……葬在这冰天雪地里了?呵……咳咳……倒也不算孤单。”
艾吉奥没有回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对抗体内肆虐的剧毒和潮水般涌来的眩晕与虚弱。索菲亚特制的强效解毒剂正在与毒素激烈拉锯,延缓着死亡的脚步,但远不足以逆转败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影之力”正在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而迅速涣散,那件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阴影披风”也在之前的激战中破损严重,隐匿效果大减。
完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原最深处刮出的寒风,掠过他近乎冻结的思维。但他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个念头狠狠碾碎。
不。还不能。雷恩他们可能还在撤退途中,亡灵和“影舞者”的目标绝不止他一个。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为同伴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或者,在死前拖几个垫背的。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冰冷的眸子透过破碎兜帽的阴影,望向气息来源最密集的东南方。那里,风雪中,影影绰绰的、覆盖着冰霜的骸骨轮廓,以及几道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模糊人影,已经隐约可见。
他松开了捂着肋下伤口的手——那里流出的血已变成粘稠的紫黑色。他颤抖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从腰间一个隐秘的夹层中,取出了最后三样东西。
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金属小球——这是“影舞者”工会内部代号“湮灭”的一次性微型炸弹,威力集中于极小的点,专为破坏坚固防御节点或同归于尽而设计,启动后只有三秒延迟。
一管猩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针剂——这是他从某个背叛工会的高阶成员手中获得的禁药“焚血”,能在瞬间压榨出使用者剩余的全部生命力和潜能,爆发出远超平时数倍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药效过后,必死无疑,且过程痛苦至极。
最后,是一枚简朴的、由某种温润白色兽骨雕刻而成的、刻有黎明之剑简易徽记的骨片——这是阿夏在沉眠前,偷偷塞给他的,说是蕴含着霜齿部落先祖一丝庇护意志的“平安符”,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好运。
艾吉奥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停留了一瞬。他的手指,首先拂过那枚骨片,冰封般的眼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波澜闪过,随即重归死寂。他将骨片小心地塞回最贴身的口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开了“焚血”针剂的密封盖,将其中猩红粘稠的液体,狠狠扎进了自己右臂尚未被毒素侵蚀的血管!
“呃——啊!!!”
难以形容的、仿佛每一寸血肉骨骼都被扔进熔炉焚烧、每一根神经都被强行撕裂又重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艾吉奥的全身!他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非人般的痛苦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体表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皮肤迅速变得赤红滚烫,甚至蒸腾起缕缕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但与此同时,一股狂暴、混乱、却又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如同被强行唤醒的凶兽,从他身体最深处,从那被压榨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中,轰然爆发!肋下伤口的剧痛和麻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暂时压制、掩盖,涣散的“阴影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沸腾、燃烧!他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猛地亮起两团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燃烧着血色与幽影的骇人光芒!
“你疯了?!”塞壬目睹这骇人的一幕,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比谁都清楚“焚血”的恐怖,那是以最彻底、最痛苦的方式燃烧自己,只为换取短暂辉煌的死亡之舞!“为了那些认识没多久的‘朋友’?值得吗?!”
艾吉奥没有回答。他已无法回答。极致的痛苦与狂暴的力量,几乎摧毁了他的语言和思维能力,只剩下一个如同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战斗,阻止,为同伴争取时间!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尽管那姿态扭曲而怪异,如同提线木偶。他左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