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深入,周围开始出现更诡异的现象。海面上凭空浮现出巨大的、半透明的海洋生物幻影,它们无声地游弋、厮杀、死去,循环往复,仿佛在重演某个远古时期的惨烈战争。空气中开始回荡起低沉的呢喃和悲泣,干扰着人的心智。光线扭曲,空间感错乱,有时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航行,却发现又回到了原地。
“是时空褶皱和记忆残响!”星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这片海域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叠加了古代战争留下的强烈精神印记!必须稳定船体周围的空间和船员的精神状态,否则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或者被拉入过去的幻影中!”
阿夏立刻点燃了最强的静心凝神熏香,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甲板,勉强抵御着无形精神侵蚀。西尔维娅祭司赠予的几枚小巧的贝壳护符也被分发给每人,佩戴后能提供一定程度的精神防护。
艾丽希雅再次吟唱起汐族的古老歌谣,这次不是战斗或净化,而是充满了抚慰与引导的韵律,试图安抚这片海域痛苦的“记忆”,为星槎指引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雷恩将秩序之力扩展到船体周围,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微弱力场,试图稳定紊乱的空间参数。莉娜则不断释放小范围的冰霜新星,冻结那些试图靠近或干扰航线的能量乱流和触手虚影。
星槎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海域中艰难前行,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船体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空间压力和不规则水流冲击的结果。哈维的额头布满汗珠,机械左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的精神力和魔力都快要见底时,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混乱的幻影、扭曲的空间、诡异的水墙和海沟,突然全部消失了。
星槎驶入了一片……绝对平静、绝对黑暗、绝对死寂的水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任何声音,连水流都仿佛凝固了。星槎自身的微光只能照亮周围极小范围,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探测装置显示,这里的水压高得惊人,水温低至接近冰点,而且……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都没有。
“我们……到了?”艾吉奥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保持着潜行状态,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但除了虚无,什么也感觉不到。
“根据航线图最后的标记和时空紊乱的突然终止……这里应该就是‘遗忘海沟’的边缘,或者……入口。”星尘低声道,他的探测波束射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
艾丽希雅捧着海螺法杖,眉头紧锁:“我感应不到任何水流,任何生命,甚至……任何‘记忆’。这里就像一片纯粹的‘空无’。但是……在很深很深的下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雷恩走到船舷边,凝望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手中的蔚蓝鳞片,在此处没有任何反应。老卡努的指引,娜迦的航线图,到这里似乎都到了尽头。
“沉眠之城亚特兰娜……就在这下面吗?”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莉娜忽然指向船头前方的黑暗:“看!那里……有光!”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绝对的黑暗深处,极远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的光晕,如同黑夜中的孤星,静静地悬浮着。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古老的气息,与周围死寂的黑暗格格不入。
“是它吗?”阿夏喃喃道。
“不知道。”哈维深吸一口气,操控星槎,向着那点微光,缓缓驶去,“但这是我们唯一能看见的‘路标’了。”
星槎如同孤独的旅者,驶向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
距离在死寂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们航行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那点淡蓝色的光晕始终在前方,不增不减,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直到星尘的探测装置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有规律的魔法波动。“前方有大型魔法结界!能量特征……与拓片上记载的亚特兰娜外围守护结界吻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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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精神一振。
终于,星槎缓缓靠近。淡蓝色的光晕逐渐扩大,显露出其真容——那并非单纯的光源,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淡蓝色魔法护罩的一部分。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笼罩着下方一片难以估量的广阔区域。护罩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旋转、明灭,散发出恒久、宁静、却又无比强大的守护力量。
透过略显朦胧的护罩,可以隐约看到其内的景象——那并非漆黑的海水,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微光的、清澈的水域。水域中,沉睡着无数巍峨、华美、却残破不堪的建筑。高耸的螺旋塔楼、宏伟的拱形殿堂、精美的珊瑚雕塑、宽阔的广场……一切都被时间凝固,覆盖着厚厚的、发出微光的沉积物,如同沉睡在琥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