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气氛却与外围的喧嚣庆贺截然不同。这里围坐着刚刚经历血战、疲惫却眼神灼亮的核心成员,没有纵情高歌,没有开怀畅饮,只有一种沉静而有力的紧绷感,如同弓弦在箭矢离弦前那最后的、充满力量的静止。
乌洛汗萨满盘膝坐在一张厚实的雪熊皮上,骨杖横放膝前,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他的左手边,是雷恩、索菲亚(莉娜依旧昏迷,在帐篷内由巫医和艾莉希雅照看)、星尘、哈拉,以及勉强支撑着坐起的塔隆和巨石。右手边,是阿尔薇拉卫队长、娜迦卫士哈肯,以及霜齿部落的几位主要战士头领和人类士兵的代表老卡特。更外围,是其他娜迦卫士、部落精锐战士和人类士兵中恢复较好的代表,他们沉默地倾听着,篝火的光芒在他们染血的甲胄和疲惫但坚定的脸庞上跳跃。
“……综上所述,此战,我军阵亡战士总计一百九十七人,重伤需长期休养者八十四人,轻伤者不计。”乌洛汗萨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每个听者的心头,“歼敌确认超过两千二百,俘虏三百六十五人,缴获各类武器、甲胄、粮食、牲畜若干,具体数目仍在清点。兽人残部已彻底溃散,除少数逃入嚎风峡湾更深处,余者皆向南方边境荒原逃窜,短期内绝无重组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雷恩和阿尔薇拉:“霜齿部落及冰原东北通道,威胁已除。此乃数十年来,我部对兽人取得的最大胜绩,亦是第一次将战线反推至如此纵深。此皆赖冰语者指引,深海之民驰援,以及‘黎明之剑’诸位勇士,深入虎穴,毁其根本,动摇邪魔所致。老朽与部落全体,再次感谢诸位。”
说罢,老萨满以手抚胸,向着雷恩和阿尔薇拉,也向着在场的每一位联军战士,深深低下头。他身后的部落头领和战士们,也齐刷刷地做出同样的动作,篝火映照着他们肃穆而充满敬意的脸庞。
“萨满言重了。”雷恩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经过在“潮汐通道”中的快速恢复和短暂休整,中气足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如同两颗沉入寒潭的星辰,沉静、深邃,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卫家园,对抗黑暗,是我们共同的誓言。没有霜齿部落勇士们的浴血坚守,没有娜迦盟友的及时援手,没有每一位战士的不畏牺牲,我们走不到这里。牺牲的英魂,将与冰原永在,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因为——真正的战斗,还未结束。”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让刚刚因胜利和感谢而略显松弛的气氛,再次骤然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兽人军虽溃,然其不过是被黑暗驱策的爪牙与傀儡。”雷恩缓缓站起,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那股历经生死、执掌秩序后沉淀下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投向西方,那被篝火光芒与夜幕共同遮蔽的、嚎风峡湾最深沉的黑暗方向。“真正的黑暗源头,那盘踞在‘裂隙’之上,窥视、侵蚀这片冰原,制造晶簇、腐化生灵、掀起战乱的‘不眠的冰眼’,依然存在。我们在‘先祖之嚎’的破坏,在‘永冻核心’外围的干扰,只是暂时重创了它,延缓了它的仪式,却未能将其根除。”
“女王陛下传讯告知,”阿尔薇拉接口,冰冷的声音带着娜迦特有的清晰与韵律,“‘潮汐之眼’的力量投射,配合雷恩阁下的秩序之矛干扰,确实重创了‘冰眼’在那处节点举行的核心仪式,其本体意志亦受反噬,短期内力量投射与对冰原的侵蚀将大为减弱。然而,‘裂隙’封印的薄弱点依然存在,‘冰眼’的根基未损。它正在收缩力量,舔舐伤口,并可能正在准备更加疯狂、更加极端的反扑,或者……以其他方式,强行推动仪式的最终步骤。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不会太多。”
“也就是说,”塔隆用那根愈发像武器的兽骨拐杖杵了杵地面,独眼中凶光闪烁,“咱们揍趴下了那帮绿皮杂碎,又捅了那鬼眼睛一刀,但还没把它戳瞎?它缓过劲来,还得搞事?”
“正是如此。”星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紫色眼眸中数据流微闪,他面前的简易沙盘(用雪和石子堆成)上,代表“永冻核心”区域的黑色石子,正被一圈代表联军的白色石子半包围着,“根据探测器残留数据和女王陛下提供的信息分析,‘冰眼’当前处于一个相对‘虚弱’和‘收缩’的状态。仪式被强行干扰中断带来的反噬,以及女王陛下力量的净化冲击,让它不得不将大部分力量用于稳定自身和受损的仪式结构,对外界的掌控和侵蚀力度降至最低。这是我们发动最终进攻,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