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孤岛”之上的情景,却同样触目惊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却同样惨烈的战斗。
莉娜、星尘、艾莉希雅三位在刚才那场“弑神”般的攻击中扮演了最关键角色的施法者,在完成了那惊天动地的“冰封陷阱”与“空间引爆”后,早已彻底耗尽了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魔力与精神力,陷入了最深度的、如同死亡般的昏迷。莉娜平躺在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最纯净的水晶,皮肤下细微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一尊美丽的冰雕无异。唯有她脖颈上那枚“潮汐之泪”项链,还在忠实地散发着微弱却无比执着、仿佛深海夜明珠般的蔚蓝光晕,如同她顽强生命力的最后灯塔,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一线生机。星尘蜷缩着身体侧卧着,双手依旧无意识地、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虚握在胸前,仿佛还捧着那枚此刻已光芒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细微裂痕、核心处星芒几乎熄灭的“潮汐星核”,她的呼吸微弱到需要用指尖轻触鼻翼才能勉强感知,紧闭的紫色眼眸下,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眉宇间凝聚着驱散不开的、深深刻入灵魂的疲惫与施法反噬带来的隐痛。艾莉希雅则软软地倒在一旁,这位以歌声沟通潮汐的汐族歌者,此刻引以为傲的空灵嗓音已彻底喑哑,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华丽的汐族祭司长袍上沾满了尘土与泥泞,上面精美的潮汐纹绣也失去了光彩。
雷恩单膝跪在塔隆身边不远处,一只手紧紧握着塔隆那无力垂落在地、却依旧保持着紧握姿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那面破损盾牌冰冷握把的右手。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暗金色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金属光泽,显得黯淡灰败。体内新生的、尚不稳定的龙裔罡气,在抵挡爆炸核心余波和后续持续的规则紊乱力场时几乎被榨干耗尽,此刻丹田处传来针扎般的空虚与刺痛。左肋下方那道被腐化山君利爪撕裂的旧伤,在刚才勉力支撑和能量冲击下再次崩裂,暗红色的鲜血早已浸透了匆忙包扎的绷带,正一点点向外渗出,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用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却依旧如同淬火刀锋般锐利的暗金色眼眸,死死盯着索菲亚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要将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意志、乃至生命力,都通过目光传递给正在与死神进行无声赛跑的炼金术师少女。
塞壬娜和艾萨拉女王的状态稍好,但也绝谈不上轻松,只是依靠着种族天赋和悠长生命积累的底蕴,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和基本的施法能力。塞壬娜半跪在莉娜身侧,身下那由纯粹水元素构成的蔚蓝色“水毯”波动剧烈,边缘不断泛起涟漪,几乎要维持不住稳定的形态。她正用最后的力量,强忍着精神海中的阵阵眩晕,引导着银月河中残存的、相对未被彻底污染的稀薄潮汐水元素,将其凝聚、提纯,化作一片片淡蓝色、带着湿润水汽与安抚气息的柔和光雾,如同母亲最轻柔的纱幔,笼罩、滋养着昏迷的莉娜三人,以及重伤的塔隆和雷恩,缓慢补充他们干涸的生命力,缓解灵魂的震荡。艾萨拉女王则站在稍外一些、靠近“孤岛”边缘的位置,翠绿如森林最深处的眼眸紧闭,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双手虚按在焦黑龟裂的地面上,纤细的指尖有微弱的翠绿光芒流入大地,试图引导着脚下大地深处残存的、虽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原始自然生机,配合着塞壬娜的潮汐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但依旧能缓慢侵蚀生命的邪能颗粒与空间裂解后的污染辐射。同时,她那浩瀚的自然魔力也在艰难地尝试着抚平、稳定这片小小区域因规则爆炸而彻底紊乱的生命磁场与元素平衡。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中心,或者说,所有残存希望所系的唯一焦点——是索菲亚·银露,团队里年龄最小,却背负起此刻最沉重责任的炼金术师。
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痴迷于各种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配方、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团队小管家”和“炼金小天才”的少女,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仿佛褪去了所有青涩与犹疑,露出了潜藏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属于真正“银露”家族传人的那份坚韧、果决与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跪坐在塔隆身侧,身上那件原本干净整洁、此刻却沾满各色药渍、暗红血污、焦黑尘土与泥水的亚麻布炼金师长裙,下摆和衣袖被她自己毫不犹豫地、用随身小刀“刺啦”几声撕下几大块,团成一团作为临时的绷带、擦拭布和垫布。她棕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脸上未干的泪痕与尘土混合,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总是充满对未知好奇与对同伴温暖的棕色眼眸,此刻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