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黑铁要塞最高的塔楼顶端,三道粗大的、混合了魔法燃料的赤红色烽火狼烟冲天而起,即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如同三道刺向天空的血色利剑。紧接着,沿着黑石山脉,其他堡垒的烽火也次第点燃,赤红的火光与狼烟一路向南蔓延,将毁灭的警报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传递向王国腹地。
与此同时,要塞内数个隐蔽的魔法阵全力运转,昂贵的魔法水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将包含前线影像和精神印记的紧急讯息,压缩成一道无形的波动,射向遥远的王都。这是代价高昂的即时通讯,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启用。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巴尔伯爵拔出佩剑,斗气勃发,声音通过扩音魔法阵传遍整个要塞,“弓箭手、弩炮手、法师就位!床弩上弦,瞄准那些飞龙和巨魔!投石机装填燃石和破甲弹!牧师和圣武士准备治疗和驱邪!工匠随时待命修复城墙!所有人,记住你们身后的家园、父母、妻儿!黑铁要塞在,王国北门就在!为了国王!为了家园!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从城墙上下响起,带着悲壮与决绝,暂时压过了城外兽人战鼓的轰鸣。人类守军的眼中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凶悍。他们大多是北境子弟,家园就在身后,他们无处可退。
然而,战争的残酷,往往超乎最悲观者的想象。
兽人并没有给守军太多准备时间。在简单的阵型调整和攻城器械就位后,进攻,在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穿透云霄的号角声中,悍然发动!
“呜呜!!!”
震耳欲聋的、混杂着无数兽人咆哮的战吼,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那不仅仅是声音,更蕴含着兽人种族特有的、能够激发狂暴、削弱敌人意志的原始力量!不少心智较弱的新兵,在这恐怖的声浪冲击下,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发软。
“放箭!拦住他们!”
随着军官的嘶吼,黑铁要塞的远程火力率先发威!最外层的“黑曜石之墙”上,数以万计的弓弩同时发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冲锋的兽人前锋!魔法塔上,低阶法师们吟唱着咒语,火球、冰锥、风刃、地刺,各种低阶但范围可观的魔法落入兽人密集的阵型中,炸开一团团血肉之花!
冲在最前面的、装备相对简陋的兽人奴隶兵和轻步兵,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但后面的兽人仿佛对同伴的死亡毫无所觉,甚至踏着尸体继续冲锋!他们的眼睛因为嗜血的渴望和“呜呜”能量的影响而变得赤红,速度丝毫不减!
兽人的远程力量也开始还击。巨魔投矛手在距离城墙还有数百米时就猛地掷出了手中的巨型标枪!那些标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小型攻城弩般射向城墙!坚固的黑曜石墙砖被击中,竟然炸开脸盆大小的凹坑,碎石飞溅!更有倒霉的守军被直接命中,连人带甲被钉死在垛口后!
双足飞龙集群也开始俯冲,将燃烧物和酸液投向下方的守军和城墙上的防御器械。守军的床弩和魔法师奋力还击,不断有飞龙惨叫着坠落,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造成的混乱和伤亡持续不断。
“砰!砰!砰!”
兽人军阵后方,数十架超重型投石机发出了怒吼!燃烧着绿色邪火的巨石,划过一道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城墙和城内!每一击都地动山摇!黑曜石之墙的防御符文剧烈闪烁,努力抵消着冲击,但墙体依然在颤抖,被直接命中的地方,符文黯淡,墙砖碎裂!城内更是燃起多处火头,浓烟滚滚。
“集中火力!打掉那些投石机!”巴尔伯爵怒吼。
城墙上的魔法聚焦水晶阵列开始充能,瞄准了最显眼的几架投石机。然而,兽人显然早有准备。几队身着厚重骨甲、手持巨大骨盾的兽人萨满和精锐护卫,迅速在投石机周围撑起了简陋但有效的魔法防护和物理屏障。水晶阵列发射的粗大魔法光束,大部分被偏转或削弱,只有两架投石机被成功摧毁,但很快又有新的被推上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边境冲突。兽人用仿佛无穷无尽的人命和简陋但有效的攻城器械,疯狂地消耗着守军的体力、箭矢和魔能。守军凭借地利和精良的装备顽强抵抗,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兽人真正的王牌,那些恐怖的存在,还未登场。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充满了纯粹力量与毁灭欲望的咆哮,骤然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的兽人还是死战的人类,都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然后,在兽人大军的后方,一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实在太巨大了,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看清它那堪比小型山峰的轮廓。粗糙如花岗岩的灰褐色皮肤,肌肉的每一次蠕动都仿佛能引动大地的震颤。它迈开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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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