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冯·霍恩海姆,对于墨菲斯那毫不客气的威胁,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墨菲斯,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死板、太无趣了,整天板着张脸,跟谁都欠你几百万金币似的。实话跟你说吧,这龙血花呢,不巧,我也挺感兴趣的。你看,刚才在拍卖会上,你们‘编织者’财大气粗,硬是把我给挤下去了,我这心里啊,正郁闷得紧,像有只小猫在挠呢。现在好不容易在外面看到点流落出来的‘希望’,你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让我空手而归,继续郁闷下去吧?”他竟然也是冲着龙血花来的!而且听他那熟稔的语气和略带嘲讽的用词,似乎和这些被称为“暗影编织者”的黑袍法师不仅是旧识,甚至很可能就是在拍卖会上与墨菲斯他们激烈竞争的对手!
墨菲斯身上的宽大黑袍,仿佛被无形的气流吹动,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晦暗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浓郁、更具压迫感,仿佛有实质的黑暗在他周围流淌:“你……是想……正式与我们‘暗影编织者’……为敌?”他的声音如同结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敌?哎哟,这话可就说得太重了,我可担待不起。”兰斯洛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但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蓝色眼眸深处,却悄然闪过了一丝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芒,“我就是觉得吧,好东西嘛,见者有份。你们‘编织者’组织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什么宝贝没见过?何必为了这区区一小截枝条,跟几个运气不错的小佣兵过不去呢?传出去,多不好听,有损你们那神秘莫测的形象啊。”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目光却投向了紧绷着神经的雷恩:“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以和为贵。这截龙血花枝条呢,就由我出面,出价买了。价格嘛,肯定比不上拍卖会上那吓死人的成交价,但我兰斯洛特·冯·霍恩海姆向来公道,保证开出一个让这几位勇敢的小朋友绝对满意的数字,如何?这样一来,你们‘编织者’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能拿到一部分补偿(虽然微不足道),这几个小朋友也能拿着钱安全离开,而我呢,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大家都省得动手,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万一不小心闹出的动静大了,惊动了刚才那群如狼似虎的城防军老爷,把他们再引过来,那场面……嘿嘿,对谁都不太好看,对吧?”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打圆场,充当和事佬,实则一石三鸟——既向走投无路的“晨风之誓”抛出了一根看似诱人的橄榄枝(用金钱换取安全和部分损失补偿),同时又巧妙地用可能引来的官方势力威胁了不愿将事情闹大的黑袍法师,还顺带表明了自己志在必得的决心。
原本简单的双方生死对峙,瞬间演变成了更加复杂、微妙而危险的三方博弈!
雷恩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局势。这个兰斯洛特·冯·霍恩海姆的突然出现,是敌是友?他的提议是真心想为他们解围,化解这场杀身之祸,还是仅仅想以一个远低于拍卖会的价格,轻松地从他们手中“买”走这来之不易的宝物?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现和介入,确实暂时缓解了“暗影编织者”带来的那股令人绝望的致命压力,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个极其宝贵、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之机,以及一个……或许是陷阱,或许是生机的不确定选择。
墨菲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双幽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面带微笑、看似轻松的兰斯洛特和依旧严阵以待、眼神坚定的雷恩等人身上来回扫视,显然也在飞快地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冯·霍恩海姆家族的嫡系成员,尤其是一个像兰斯洛特这样名声在外的麻烦人物,在刚刚经历过城防军扫荡、风声鹤唳的敏感时刻,于王都的巷道里爆发正面冲突,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很可能带来一系列难以预料的麻烦和后果。对于崇尚隐秘行事的“暗影编织者”而言,公开的冲突是下下之策。
“……你能……出多少?”片刻之后,墨菲斯那嘶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相比之前,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这意味着他至少愿意考虑这个“交易”的可能性。
兰斯洛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妥协,他优雅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语气轻快地说:“两千金币。我出两千金币,买下这两片完整的龙血花瓣和那一小段连接着的枝条。墨菲斯,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价格,对于从别人手里‘意外’获得的、并非完整植株的物品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公道的市场价了,甚至可以说是我兰斯洛特慷慨,毕竟风险由我承担了嘛。”他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雷恩身上,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怎么样?小朋友,考虑一下?两千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你们这样的小佣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