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死,留下了余地。
李茂春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但眼中的热切丝毫未减。他站起身,在凉亭内踱了两步,显然在急速思考。
阴阳双佩(即便不是先天,也足够顶级),加上这一丝奇异的、死中蕴生的龙煞寂灭本源……这两样东西,无论是单独看还是结合起来,都极有可能打动谷主!尤其是后者,简直像是为谷主当前所炼古丹的某一关键难点量身定做的一般!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东西是好,可眼前这位林道友所求之事,也非同小可。诊治道基深处的高阶寂灭之力隐患,且要不损根基,这其中的风险与耗费的心神,恐怕不比炼制那古丹轻松多少。谷主是否愿意接下这个“交易”,还是两说。
更重要的是,此人来历神秘,身怀如此重宝,修为看似元婴初期(但他总觉得有些深不可测),又恰巧在百草堂弟子遇袭时“路过”并送来了急需药材……巧合太多,不得不防。
“林道友,”李茂春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管事的精明与谨慎,“你所持之物,确实非同凡响,在下看来,确有资格作为求见谷主的‘敲门砖’。但最终能否请动谷主出手,非在下所能决定。且谷主炼丹正值紧要关头,是否愿意分心诊治,亦是未知。此外……”
他顿了顿,直视林风:“道友所求诊治,风险极高,即便谷主愿意出手,成功与否亦难保证。且诊费……除了这两样东西外,或许还有其他要求。道友需有心理准备。”
林风点头:“在下明白。世间从无万全之事,亦无不付代价之获。只要有一线希望,在下愿意尽力争取。至于其他要求,只要不违背在下道心根本,皆可商议。”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目标明确,且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亮出了部分筹码)和“觉悟”(愿意承担风险与额外代价)。
李茂春沉吟良久,终于道:“既如此,请道友在此稍候片刻。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即刻传讯禀告内院执事,甚至可能直达谷主耳中。能否成行,很快便有分晓。”
“有劳李管事。”林风拱手。
李茂春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传讯玉符,注入法力,低语数句,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别院深处。他本人也起身,对林风道:“道友请在此品茶稍候,在下去去就回。”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凉亭。
凉亭内只剩下林风一人。他端起渐凉的灵茶,慢慢啜饮,目光看似平静地欣赏着亭外的药圃景致,实则神识高度凝聚,不动声色地感应着四周。
这杏林别院看似清幽祥和,但阵法禁制遍布,且暗中似乎有几道晦涩强大的神识偶尔扫过,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有化神修士坐镇。药神谷作为中州隐世传承,底蕴果然深厚。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李茂春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恭敬、激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快步走入凉亭,对林风郑重一礼,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林道友,谷主有谕令传来。”
林风放下茶盏,站起身:“请讲。”
李茂春深吸一口气,肃容道:“谷主言:阴阳双佩与那一丝‘龙煞寂灭生机本源’,她已感应大致气机,确为所需之物,可作‘缘法’之凭。准你入‘百草殿’等候。三日后,谷主将亲自为你查验道基,并决定是否出手诊治,以及具体‘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谷主特意交代,三日内,道友可于别院安排的静室休憩,亦可观摩部分对外开放的药田丹室,但不可随意走动禁地,亦不可与旁人过多提及你所持之物及所求之事。”
林风心中一动。青囊仙姥竟然直接隔空感应到了他刚才泄露的阴阳佩气机和龙煞本源?而且如此干脆地答应见面?这效率,这态度,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
是那两样东西对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还是她对自己身上的“道基隐患”也产生了兴趣?抑或……另有深意?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他成功获得了面见青囊仙姥的机会。
“多谢仙姥给予机会,多谢李管事奔走。”林风拱手道谢,神色依旧平静,“在下定当遵守别院规矩。”
李茂春见林风宠辱不惊,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一分。他取出一枚碧玉令牌,递给林风:“这是‘百草殿’客卿临时令牌,凭此可在别院指定区域活动。请随我来,我先为道友安排静室。”
林风接过令牌,跟随李茂春离开凉亭,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别院深处一片更加清静、灵气也更加浓郁的竹林精舍区。李茂春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静室,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显然还要为三日后谷主亲自接见之事做许多准备。
静室简洁雅致,灵气充沛。林风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
青囊仙姥的反应,有些耐人寻味。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