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瑞阳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黯淡的星核。晶体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决策窗口:二十四标准时。在此期间,‘法则修复场’准备程序将启动。”仲裁者说完,投影淡化,融入背景的银白光芒中,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依旧存在。
空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议长,这会不会是陷阱?”白灵儿担忧地低语,“协议想更深地控制我们和星核。”
“不完全是陷阱。”艾丝塔沉吟,“更像是……一场高风险投资。协议看到了我们身上有它不具备的‘可能性’,想在可控范围内‘培育’和‘利用’这种可能性,来应对它自身难以解决的难题。就像人类培育抗病毒疫苗,虽然危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但我们是‘疫苗’,不是小白鼠。”赫连铁(通过逻辑枢的加密信道远程接入)闷声道,“得确保我们不会被‘用完即弃’。”
刘瑞阳没有参与讨论,他的心神再次沉入手中的星核。在极致的静默中,在星核微弱而缓慢的脉动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些更加细微、更加古老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而是烙印在星核诞生本源中的、来自旧宇宙终结与新宇宙诞生那个“间隙”的“记忆回响”。
破碎的画面与感知碎片掠过意识:
——无穷星辰同时熄灭,万籁俱寂,一切色彩褪去,归于纯黑的“空”。
——然而,在这绝对的“空”中,并非虚无。有一种“状态”在蔓延,那是所有可能性坍缩后剩余的、最基础的“存在之弦”的微弱共振。
——紧接着,在“弦”的某个无法理解的“节点”,一丝“扰动”产生。不是从外部,而是从“空”与“弦”自身的某种辩证关系中“涌现”。如同平静湖面因自身张力破裂而产生涟漪。
——“扰动”带来了最初的不平衡,也带来了最初的“差异性”与“可能性”。于是,新的法则开始从“旧躯壳”的灰烬中编织,新的“光”(不是电磁波,而是存在的宣告)开始萌发……
——但在这过程中,也有一些“残留物”。一些过于顽固的“旧秩序碎片”,一些未能顺利转化的“终结余烬”,一些因“扰动”方向偏差而产生的“畸形可能性”……它们没有被纳入新生的和谐,而是被排斥、被搁置、被遗忘在新生宇宙的边缘与夹缝中,逐渐沉淀、扭曲、异化……
刘瑞阳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渗出冷汗。
他隐约明白了。
“归源星核”,是那个“间隙”中,多重旧法则(包括部分衰变的秩序与混乱)和谐共鸣后,归于“空寂圆满”的结晶。它代表的是“顺利过渡”与“良性循环”的可能性。
而“错误”,尤其是“初始错误源”,很可能就是那些“残留物”——“旧秩序碎片”、“终结余烬”、“畸形可能性”——在漫长时光中堆积、变异、相互污染,最终形成的“存在毒瘤”!它与“归墟”有关,但并非归墟本身,而是归墟过程中产生的、未被妥善处理的“病理产物”!
“格式塔协议”,其最初建立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管理”或“清理”这些伴随着宇宙新生而产生的“残留物”和“潜在威胁”(包括噬界兽这类可能源自旧纪元的危险存在),以维护新生宇宙的“存在基准”稳定。但在无尽的运行中,它自身也可能僵化,其“绝对秩序”的逻辑,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抑制了宇宙自身的“净化”与“更新”能力(即动态平衡),甚至可能与某些“残留物”形成了僵持或畸形的“管理”关系。
这个推测令他心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应对“错误”,或许真的需要跳出协议“压制”的框架,寻找能够真正“转化”或“净化”这些“病理残留”的方法。而这,正是“平衡理念”和“归源星核”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其根源与宇宙诞生本身一样古老和复杂。
他将自己的感知和推测,通过神识与白灵儿、艾丝塔、逻辑枢以及远在议会的核心成员们(通过逻辑枢建立的、极其隐秘的、借助协议数据流背景噪音的加密信道)分享。
众人皆感震撼。
“如果‘错误’是宇宙诞生时的‘畸形儿’或‘废弃物’,那‘净化’它,或许需要触及宇宙最本源的法则。”玄玑子沉吟道,“这远非我们目前修为所能企及。”
“但‘归源星核’或许是一个‘接口’。”逻辑枢分析,“它诞生于那个本源时刻,其韵律可能能与那些‘残留物’产生某种层面的共鸣。关键是如何引导这种共鸣,不是被污染,而是去‘调和’或‘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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