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瑞阳是收获最大,也是压力最重的一人。他独坐于静室,平衡之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断梳理、消化着“虚空回响”感知秘法以及那些关于旧纪元的碎片化信息。这秘法并非某种攻击或防御神通,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知”与“解读”技巧,要求施法者将自身意识极度延伸,去触碰、聆听宇宙基底那片被称为“虚空”的、连归墟都未能完全覆盖的“背景噪音”。
数日后,星槎抵达了逻辑天国计算出的、一片被称为“永恒静默区”的星域。这里远离任何恒星、星系,甚至连星际尘埃都稀薄到近乎于无,宇宙背景辐射也降至最低点,是理论上干扰最少,最适合进行“虚空聆听”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刘瑞阳睁开眼,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我需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你们在星槎外围布防,一旦出现任何异常,尤其是我的生命体征或精神波动出现剧烈起伏,立刻按预定方案将我强制唤醒。”
“明白!”众人凛然应命。星槎悬停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刘瑞阳盘膝坐于星槎核心,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按照秘法所述,首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绝对的“平衡”,神识内敛,如同沉入无底深潭。随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坚韧的神识,如同蛛丝般,向着物质宇宙之外,那概念上的“虚空”延伸而去。
初时,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这是一种比万古坟场的死寂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空无”。
他紧守心神,平衡之核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这缕神识不被这绝对的“无”所同化。他回忆着星语者传承中的指引,不再用“看”或“听”,而是用一种更本质的“感知”,去“触摸”这片虚空。
渐渐地,一些“东西”开始浮现。
并非声音或图像,而是某种……“涟漪”。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微不可查的波纹。这些涟漪蕴含着复杂的信息:有的是某个遥远星系诞生时爆发的能量余烬,有的是巨大黑洞合并时产生的引力波震荡,有的则是某些强大存在跨越星海时留下的时空褶皱……这些都是宇宙本身活动在虚空层面留下的“回响”。
刘瑞阳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渔夫,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筛选着。他屏蔽掉那些相对“常见”的宇宙现象回响,将感知的“频率”调整至与星骸守护者数据中记录的、属于噬界兽及其衍生体“收割者”的特性相匹配的波段。
时间在绝对的感知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独特“贪婪”与“侵蚀”意蕴的涟漪!它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点,而是如同蛛网般,从宇宙的某个深处蔓延开来,连接着无数个微小的、正在“搏动”的节点——那些,正是活跃的“星界锚点”!而所有这些“蛛丝”的源头,都隐隐指向一个共同的、隐藏在深层虚空之后的……巨大而黑暗的“存在”!
找到了!噬界兽本体所在的模糊区域!
刘瑞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试图更清晰地锁定那个源头的位置。他加大神识的输出,循着那贪婪的涟漪逆向追溯。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更加深入地探入那片未知虚空的刹那——
嗡!
一股并非来自噬界兽的、截然不同的“回响”,如同冰冷的针刺,猛地撞入了他的感知!
这道回响,并非“贪婪”与“吞噬”,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解析”与“归档”的意蕴!它不像噬界兽那样张扬地掠夺,而是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冷静地记录着虚空中流淌的一切信息,包括刘瑞阳这缕正在探知的神识!
“!!?”
刘瑞阳心中剧震!星语者长老的警告瞬间在脑海中响起——“虚空……并非只有……噬界兽……还有……其他的……‘居民’……”
这道回响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
几乎在同时,那道冰冷的“秩序”回响似乎也“注意”到了刘瑞阳这个不该存在的“干扰项”。一股无形的、带着审视与解析意味的力量,沿着刘瑞阳的神识,反向追溯而来!速度极快!
危险!
刘瑞阳当机立断,就要切断这缕神识!
可是,另一道更加诡异、更加难以形容的“回响”突兀地插入!
这道回响……充满了“矛盾”!它时而如同亿万生灵的祈祷与呓语,混乱而嘈杂;时而又归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它仿佛在不断地“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