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伙计犹豫了下,压低声音。
“不瞒道友,是前阵子有个散修拿来寄卖的,听说是在东北边‘听潮崖’附近捡的。
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有修士传言夜里能听见古怪的潮声,还有人看见海面有异光……所以捡到风息石的那位,低价出手后就赶紧离开海城了。”
东北边,听潮崖。
楚鱼想起昨夜那缕韵律传来的方向——正是东北偏东。
她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那便替我留意吧,若有新货,可传讯至沉砂巷七号院。”
付了一百八十六块灵石,楚鱼将符墨收入布囊。正要离开,却听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三名身着赤红镶金边道袍的修士踏入店内,为首的是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腰间佩剑,气息赫然是筑基六层。
身后两人皆是筑基四层,神情倨傲。
伙计脸色微变,连忙迎上去:“原来是烈阳宗的师兄,不知需要些什么?”
年轻男子目光在店内一扫,最后落在楚鱼身上,眉头微挑:“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是来买符墨的?”
楚鱼低头,声音放轻:“是,正准备走。”
“不急。”
男子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
“道友这易容术倒是精巧,连骨相都改了三分……不知原本是何模样?”
气氛陡然一凝。
店内其他几名顾客悄然退后,伙计额头冒汗。
楚鱼抬起眼,语气依旧平静:“道友说笑了,在下容貌天生如此。”
“是吗?”
男子笑了笑,忽然伸手探向楚鱼面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灼热威压,竟是试探性的攻击。
楚鱼没动。
她只是微微侧身,那手便擦着她耳际掠过,指尖带起的炙风将她鬓角几缕发丝吹起。
“道友这是何意?”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男子收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感知到易容的灵力波动。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抱歉。”他拱了拱手,笑意却未达眼底。
“近日宗门有令,需留意一切可疑之人。在下烈阳宗赵炎,奉命巡查西市。道友若见着什么形迹诡异之人,可随时通报。”
说罢,他带着两名同门转身走向柜台,不再理会楚鱼。
楚鱼迈步出门。
走出百巧阁十余丈后,她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赵炎出手时,她几乎要本能反击。
但理智压住了冲动,对方明显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所有“可疑”的筑基女修。
若她反应过大,反而坐实了嫌疑。
“烈无双的手,伸得真长。”楚鱼眼神微冷。
她继续前行,又陆续进了几家药店、材料铺,将炼制蕴神香所需的“月华露”“魂玉粉”补齐,顺便买了些疗伤、回气的常备丹药。
内城,多宝阁。
与西市的喧闹不同,内城的多宝阁安静雅致。
檀木柜台后,一位筑基初期的中年执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枚玉如意。
楚鱼这次换了说辞:“我需要保命之物。”
执事抬眼:“道友想要哪种?防御法器、遁逃符箓、还是隐匿之宝?”
“都要。”楚鱼将布囊放在柜台上,“最好是不易追踪、发动迅速的。”
执事打量她片刻,从身后货架取出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符纸,表面符文如游龙蜿蜒。
“‘小挪移符’,二阶上品,激发后可随机传送至百里外,无灵力残留,难以追踪。售价八百下品灵石。”
一套七面巴掌大的阵旗,旗面绣着云纹。
“‘流云迷踪阵’,布下后可制造幻象、扰乱神识,最多可困住筑基六层修士半刻钟。售价一千二百灵石。”
还有一枚墨玉扳指。
“‘敛息戒’,持续佩戴可掩盖一个大境界内的修为波动,每日可激活一次‘影遁’,遁入阴影三息。售价六百灵石。”
楚鱼沉吟。
小挪移符是必需的保命底牌,再贵也得买。流云迷踪阵虽好,但布阵需要时间,实战中未必有机会。
敛息戒的“影遁”只有三息,聊胜于无。
“小挪移符和敛息戒,我要了。”
她取出十四块中品灵石,又补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执事收了灵石,将两物装入特制的隔绝玉盒递来。
“道友收好。另外……”
他顿了顿:“近日海城风声紧,烈阳宗、林家都在暗中找人。道友若无必要,最好少在外走动。”
楚鱼接过玉盒:“多谢提醒。”
她转身离开多宝阁。
此时已是申时末,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