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镇界石’?”林凡根据虚尘子玉简中的零星记载猜测。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产自某些特殊本源节点、能镇压小范围混乱法则、营造稳定环境的稀有宝物。看来,这座哨所即便残破,其核心的“镇界石”依然在发挥作用,维持着这最后一小片净土。
他将手轻轻按在“镇界石”上。晶石微微一震,一股温和而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竟然有效地抚平了他因长时间对抗混乱环境而产生的心神躁动与疲惫。
更令他意外的是,当他的气息与“镇界石”接触时,碑体上那些模糊的古誓文字,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活力,竟开始逐一亮起黯淡的光芒!一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信息流,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呢喃,艰难地传入他的识海:
“……第七序列……巡界前哨……编号‘归墟-七’……”
“……最后一次常规记录……‘大破裂’前……第三纪元……”
“……检测到‘归墟’侧深处……异常能量汇聚……疑似古战场残骸……大规模活化……”
“……警告:活化体具有强烈……吞噬与同化倾向……暂命名为‘万骸聚合现象’……”
“……坐标已记录……建议后续探索队伍……极度警惕……”
“……本哨所能量即将耗尽……‘镇界石’进入……最低维持模式……”
“……愿后来者……得见真相……守望……不息……”
信息戛然而止,碑体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镇界石”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淡银色微光。
“‘万骸聚合现象’……应该就是‘万骸祖山’最初被观测到的记录!”林凡心中了然。这段来自古誓文明守望者、跨越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残缺记录,不仅证实了“万骸祖山”的存在,更点明了其“活化”、“吞噬”、“同化”的危险特性,与“星轨低语者”和虚尘子骨片中的描述完全吻合,甚至更加具体。
“看来,古誓文明的前辈们,也曾深入探索过这里,并对‘万骸祖山’留下了警示。”苏璇也听到了信息片段,神色凝重。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废墟。除了“镇界石”和记录碑,哨所内部已然空无一物,有价值的物品恐怕早已在漫长岁月和恶劣环境中损毁或遗失。但这枚仍在运转的“镇界石”,以及这段关键记录,已然是意外的收获。
“我们在此稍作休整。‘镇界石’的光芒能帮我们稳定状态,适应这里的混乱环境。”林凡做出决定。他们需要以最佳状态进入真正的“三相夹缝”。
两人在“镇界石”光芒笼罩的范围内盘膝坐下。林凡一边调息,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尤其是“归墟”侧法则的渗透与特性。苏璇则继续淬炼涅盘圣焰,尝试让其在这极端混乱的环境中,保持最核心的纯净与稳定。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就在林凡感觉状态基本恢复,正准备与苏璇商议下一步具体路线时——
“镇界石”那稳定的淡银色光芒,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空间震颤,如同远处巨兽的沉闷心跳,透过“镇界石”和脚下的大地,隐隐传来。
林凡和苏璇同时警觉地睁开眼,望向震颤传来的方向——那是“镇界石”光芒范围之外,那片扭曲驳杂的缓冲区更深处,也是“星轨”星图标注的、通往“三相夹缝”归墟侧入口的方向。
震颤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平息。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又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腐朽与死寂的宏大压迫感,却如同潮汐退去后留下的寒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那感觉……与林凡体内“归墟碎片”曾经散发的“终结”意蕴有几分相似,却又庞杂、混乱、扭曲了千万倍!如同将无数个世界的葬礼、文明的终曲、星辰的寂灭所蕴含的悲伤、绝望、不甘与死寂,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令人窒息的“存在”!
“是‘万骸祖山’……或者,至少是它散发的余波……”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仅仅是远方的余波透过重重阻隔传来,就让他道基深处的“归墟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扭曲存在的本能反应。
苏璇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那股纯粹的“死寂”与“终结”意蕴,与她的涅盘圣焰本源截然相反,如同水火相遇,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压迫。
“看来,‘万骸祖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活跃’。”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悸动,“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夹缝’,趁着它可能处于某种相对‘平静’的周期内,尝试寻找‘定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