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根据古誓文明最隐晦的记载和摇篮之灵的提示,‘源海之眼’是星海之源生命法则最纯粹、最本源的显化之地,甚至可能是宇宙‘生’之法则的某种‘源头’或‘心脏’。那里或许存在着最原始、最强大的生命造化之力,有可能修复林凡这种触及根本法则的道伤。”
“而且,”天衍子看向林凡新生左臂那黯淡的翠绿脉络,“他这截生命法则之枝,与‘源海之眼’必然存在极深的联系。或许只有到了那里,借助那里的本源力量,才能重新激活它,甚至……找到彻底修复的方法。”
“可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走到‘源海之眼’吗?”敖战躺在不远处,由龙婆简单处理着伤口,声音虚弱但充满了忧虑,“这片‘光暗回旋带’就已经如此可怕,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星槎随时可能撑不住,林凡师弟也等不起……”
“等不起,也必须等,必须走!”苏璇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泪光,但已经燃起了不容动摇的火焰,“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螺旋塔’的追兵随时可能顺着摇篮传送的痕迹找过来。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林凡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摇篮才变成这样的,我们绝不能放弃他!”
她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凌绝剑尊缓缓站起,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剑修之道,宁折不弯。既已至此,唯有一往无前。天衍子,确定方向,规划航路。星槎的操控和防御,交给我们。”
敖玄也深吸一口气:“星槎再破,也是我们唯一的方舟。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它撑到‘源海之眼’!”
天衍子重重点头,不再犹豫。他将全部心神沉入残破的导航系统和手中那份模糊的坐标指引,结合云缈勉强提供的、对周围狂暴能量流中相对稳定“脉络”的感知,开始艰难地规划出一条在绝境中求生的“可能性路径”。
这条路,注定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艰险。
星槎再次启程,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旅人,蹒跚着闯入了那片光与暗交织的死亡旋涡。
接下来的旅程,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时而需要紧贴着一条炽白的生命光流边缘航行,借助其相对稳定的法则排斥开周围狂暴的暗影侵蚀,但那光流本身也蕴含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和信息冲击;时而又必须冒险穿越一片由无数破碎暗影碎片构成的“陨石带”,那些碎片携带着强烈的“终结”意念和空间割裂效果,每一次擦碰都可能给星槎增添新的伤口;更多的时候,他们需要在看似毫无规律的能量湍流中,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可以短暂穿行的“缝隙”,稍有迟疑或判断失误,就可能被狂暴的乱流卷走、撕碎。
星槎的损伤在不断累积,能量储备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敖玄、龙婆、赤羽几乎成了救火队员,哪里破损补哪里,靠着从古誓遗迹带回的少量备用材料和众人储物法器中翻出的天材地宝,勉强维持着星槎不散架。
苏璇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凡身边,一边持续以涅盘圣焰护持,一边尝试用各种温和的、滋养神魂的灵药和秘法,试图唤醒林凡的意识,哪怕只是片刻的清醒。然而,林凡的识海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迷雾笼罩,她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偶尔能激起一丝微澜,却无法真正穿透。
只有在某些极端危险的时刻,当星槎遭遇近乎无法抵御的能量冲击或空间褶皱时,昏迷中的林凡,身体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新生左臂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或者体内的祖龙真印会荡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龙威波动。而正是这些微弱的、无意识的反应,有时竟能奇迹般地让星槎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一条生路,或者让即将命中星槎的致命攻击出现微小的偏转。
“是林凡……即使昏迷,他的本能,或者说他体内的‘平衡之钥’本质,还在冥冥中指引、庇护着我们……”天衍子看着又一次化险为夷的导航数据,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这更坚定了众人将他带到“源海之眼”的决心。
不知在光暗回旋带中挣扎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了意义。某一刻,一直沉默感应外界的云缈,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等等……我感觉到……前方那片巨大的暗影漩涡深处,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脉动’?”云缈闭上眼睛,全力调动星语者天赋,她的眉心浮现出淡淡的星辰纹路,“很微弱,很隐晦,被狂暴的能量遮掩着……但那‘脉动’的韵律……带着一种古老的‘有序’感,和周围纯粹的混乱不同……而且,似乎……在呼应着林凡身上的‘羽化印记’和我自身的星辰感应?”
天衍子精神一振,立刻调集所有传感器,对准云缈指示的方向。在层层叠叠的、足以干扰绝大多数探测手段的狂暴能量背后,他的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极其稳定的法则波动残留!
那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