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川与河流，风景壮丽。
这是夏染紫第一次乘坐这种昂贵的飞行法器，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兴奋。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一会儿跑到飞舟的左舷，指着下方一条如同银色丝带的河流惊呼；一会儿又跑到右舷，对着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山峰评头论足。
“陆大哥，你看你看！那座山好像一只大乌龟啊！”
“陆大哥，我们飞得好高啊，下面的房子都变成小黑点了！”
“陆大哥，中州是不是比我们东荒好玩很多啊？听说那里的修士都会飞，是不是真的？”
顾长青被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有些头疼，但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了对未知世界好奇与向往的眼睛，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难得的耐心。
他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懒洋洋地应付着夏染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嗯，是挺像的。”
“还行吧，不算太高。”
“中州确实繁华，但好不好玩就看个人了。至于会不会飞，等你到了紫府境，你也能飞。”
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无比沉稳。
但面对夏染紫这样纯粹干净的少女，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放缓语调，收起那些伪装的尖刺。
或许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同样天真，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姑娘。
想到宁婉儿，顾长青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陆大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夏染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歪着脑袋，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顾长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随口敷衍道：
“只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便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姐姐呢？”
“姐姐在船舱里打坐呢，她说要抓紧时间修炼，不能浪费在路上的光阴。”
夏染紫嘟了嘟嘴，有些小声地抱怨道：
“姐姐总是这样，像个小老太太一样，一点都不知道享受生活。”
顾长青闻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夏染青可不是什么小老太太。
那个女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几天在路上，她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偶尔也会主动找他，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当然，她问得极其巧妙，从不涉及核心，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功法运转的滞涩之处，或是对某种法则的浅显感悟。
但顾长青是谁？他可是带着未来百万年修炼眼见的挂壁。
夏染青那些在她这个时代看来深奥无比的问题，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加一等于几”一样简单。
他每次都看似不经意地随口指点几句，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功法运转中的核心症结，或是用一种全新的、她闻所未闻的角度去阐述法则的奥秘。
每一次，夏染青都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会控制不住地掀起惊涛骇浪。
顾长青很享受看她那副想不通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牛逼的憋屈模样。
【小样，跟我斗？你现在这点道行，在我面前还嫩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未来的青霞仙帝悟性确实恐怖。】
【我只是随便点拨几句，她竟然就能举一反三，对我那套说辞的理解甚至比我自己还深刻。】
【啧啧，真是个妖孽。还好现在是盟友，这要是敌人，还真有点头疼。】
顾长青心中暗自盘算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船舱的方向。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艘飞舟！
“嗡——！”
飞舟的防护法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随即“咔嚓”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
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来，吹得飞舟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啊！”
夏染紫吓得尖叫一声，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往顾长青怀里钻。
顾长青脸色一沉，一把将夏染紫护在身后，目光如电，冷冷地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云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身穿黑衣、浑身缭绕着漆黑魔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拦住了飞舟的去路。
那张英俊却又因为怨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不是顾幽生又是谁？！
“顾幽生！”
船舱的门被一股巨力震开，夏染青手持青锋，俏脸含霜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