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触碰到叶倾凰唇瓣的吻，终究是没能落下。
顾长青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力轰中，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上。
“哐当！”
几卷玉简被震落，摔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长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倾凰大脑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娇羞与期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脸惊恐。
她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顾长青，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入手处，是刺骨的冰凉。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顾长青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虚空，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欲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骇然。
【我怎么可能会对凰儿拔剑相向？！我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了她？！】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在剧烈地挣扎。
他穿越过来，拼死拼活地做任务，扮演一个连自己都恶心的狂徒，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改变原着里被叶倾凰挫骨扬灰的结局，好好地活下去吗？
可现在，【天道推演】看到的一角未来，却比原着的结局还要残忍一万倍！
原着里，是他死。
而在这个未来里，死的是叶倾凰，而且是死在他的手上！
这算什么？
他改变了自己被杀的命运，结果却是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让他亲手终结掉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他第一次对自己身上的【天命反派系统】，对自己这块系统奖励的【至尊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如果那个未来的“我”，才是系统真正想要塑造的样子呢？
这个念头，让顾长青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眼前叶倾凰那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行！
绝对不能让那种未来发生！
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没事。”
顾长青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神魂深处的剧痛。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叶倾凰。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
叶倾凰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扶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凤眸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温情脉脉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漠，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陛下。”
顾长青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嘶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夜深了，臣该告退了。还请陛下……自重。”
说完，他甚至不等叶倾凰回应，便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转身，踉跄着朝御书房外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下。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但他必须这么做。
那个血色的未来，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在没搞清楚这一切之前，他离叶倾凰越远，她就越安全。
“站住！”
身后，传来叶倾凰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顾长青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顾长青，你把话给朕说清楚，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倾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对不起，凰儿。】
顾长青在心中默念，表面上却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耐。
“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腻了，不想玩了而已。”
“陛下以为，臣之前对你那些‘好’，都是真心的？”
“别天真了，陛下。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身后，是一片死寂。
叶倾凰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书房中央，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一点点蒙上了水雾。
她听到了。
从顾长青吐血的那一刻起，他内心的所有咆哮、恐惧、挣扎和痛苦，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他看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未来。
她也知道，他此刻的冷漠与决绝，并非出自本意，而是一种笨拙到让她心碎的保护。
他怕自己会伤害她。
所以，他选择先伤害自己，用最伤人的方式，将她远远推开。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