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鸡近乎窒息的目光中，那道僵立的身影，缓缓起身，转身。
“文才？”江哲眯起眼，眸光微闪。没想到，在这破败街角的游戏厅里，竟能撞见除蔗姑之外的第二个熟人。
一身藏蓝警服，瞬间激活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他飞速推演，思绪如电。
“孟超，不是蛇仔明。”高个压低嗓音，“那家伙贼眉鼠眼，而且——这人只有一条胳膊。我可不信蛇仔明会自断一臂。”
“可直接认错人就走，多跌份？”矮个皱眉。
“那你打算咋办？”
孟超嘴角一扬，眼中闪过狡黠，利落地亮出警员证：“我怀疑你非法偷渡，把证件拿出来看看。”
沉默。
“这小子……一声不吭。”
“很好。”孟超收起证件，语气骤然冷厉，“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说完，还冲同伴得意地眨了眨眼，“忙活一整夜，咱也不能闲着，让他们也加班录口供。”
“哈哈，干得漂亮！”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拉满。
江哲始终未语。他知道，只要一张嘴，眼前这俩活人恐怕当场就得吓瘫。
就在这时，腰间对讲机突然炸响，杂音刺耳。两人迅速接通。
“什么？蛇仔明抓到了？”
……
“怎么办啊阿鸡叔！他……他跟着警察走了！”小花急得原地打转。
“你赶紧跟上去！”阿鸡咬牙，“先答应帮他，以后让他替你收拾阿威，不就顺理成章了？”
“可……”
“生死大仇，你还报不报？！”阿鸡暴吼，额角青筋直跳。要是小花不缠住那僵尸，回头缠上的就是自己！他一个普通人去斗阿威？纯粹是送死！
话音刚落，门口那两名警察忽然回头望来。阿鸡吓得立刻捂嘴，装作若无其事。
“你看，金麦基。”孟超眯眼冷笑，“那老板绝对有问题。”
“我也信了。”金麦基喃喃，“这家伙不去青山精神病院，就该去停尸房。”
三人一尸，走出店门，上了警车。
车内，金麦基回头瞥了眼后座的江哲：“你小子胆子够肥啊，偷渡过来第一站就钻游戏厅？连个假身份都不敢办？”
江哲没答话，只是静静盯着副驾上的孟超，目光深邃。
轮回本就诡谲。若不饮孟婆汤，带着记忆重生，也算另一种长生。
孟超——无论眉眼、语气，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都和几十年前的文才毫无二致。不像李嘉玲与蔗姑，徒有其表，内里早已南辕北辙。
这一面，倒像是命运安排的久别重逢。
“孟超。”金麦基突然低声开口，眼皮直跳，“他为啥一直盯着你看？”
“那还用说？”孟超咧嘴一笑，“肯定是我长得太帅，震住他了。”
“我看……他是觉得你长得太丑。”金麦基嘀咕，“一句话不说，该不会是听不懂国语的哑巴吧？”
“嗯。”孟超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猜……也是。”
江哲收回视线，身旁静坐着摄青鬼小花。
“您……要不我出手，吓他们一下？”
女鬼怯生生开口，语气里透着当年初见嫣红时的那份战栗。
如今嫣红与爱丽丝不知去向，他身边得力的帮手也一个不剩。
江哲轻轻摇头。
金麦基、孟超搭档，警察局、皇军俱乐部、猛鬼差馆……
线索一拼，答案呼之欲出：群鬼汇聚，大补！
引擎吭哧几声，车子猛地往前一蹿，底盘一沉，又熄了火。
“我靠，车怎么跟得了软骨病似的？”
“是不是没油了？”
两个警察在车上车下忙成一团，翻来覆去查不出毛病，压根没发现后轮比前轮瘪了三分之一！
一路颠簸总算是滚回警察局。刚进门，两人就把江哲往门口椅子上一撂，急吼吼冲进了审讯室。
大厅只亮了一盏灯，昏黄光晕下，江哲的脸阴森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小花迟疑良久，终于忍不住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办？”
“去，替我找四具三四十年前从约翰牛来的西洋女僵尸，其中一个叫爱丽丝。再帮我盯住那个苏雄，现在该有五六十岁了。最后，把散落在整个港岛的八只蝎子给我挖出来。”
话音未落，一缕尸气缓缓飘到小花眼前。她下意识吸了一口，瞬间脸色剧变，痛得蜷地打滚。
那尸气里裹着僵尸之毒，而江哲的毒，在僵尸中堪称顶级。
鬼魂一旦中招，灵魂浊乱，往后只能沦为阳间游荡的孤魂野鬼，永无超生之日。
“循着这缕气息去找。”江哲冷冷道。
他早听到了小花和阿鸡的对话。懂点法术的女鬼养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看坟的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