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想象中摧枯拉朽的穿透并未发生。剑身上粘稠的污秽血焰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接触漩涡边缘灰芒的瞬间,发出被净化的刺耳悲鸣,迅速黯淡、消散。剑身内封印的百万怨灵,其凄厉的哀嚎竟在刹那间转为惊恐万状的尖啸。仿佛遇到了天生主宰它们命运的存在。魔剑狂暴突进的速度如同陷入无边泥沼,瞬间迟滞。
不。可。能——。万里之外的血炼渊中,秦烈如遭重击,猛地捂住心口,发出一声惊怒欲绝的咆哮。他面前悬浮的九幽炼魔剑本体投影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上竟凭空浮现出三道细密的裂痕。反噬的怨力如同毒蛇,狠狠咬在他的神魂之上,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狼狈地撞在血池边的坚硬石柱上。
石林中央。
冰火交织的混沌漩涡在吞噬魔剑的冲击后,能量终于达到了极致。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轰然爆发。刺目的灰白强光吞噬了一切。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如同神只投下的灭世之环。首当其冲的九幽炼魔剑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悲鸣,剑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剑格上九颗魔眼瞬间熄灭了足足三颗。剑尖崩裂出数块沾染污血的血晶碎片。整个剑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哀鸣着倒飞而出,化作一道黯淡的暗红流光,消失在茫茫魔气之中。
灰白强光所过之处,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汹涌扑来的魔物,无论大小强弱,尽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原始的尘埃。连地面的岩石都被硬生生刮去三尺。
强光散去。
墨离如同断了线的冰晶人偶,喷着深紫色的血雾,重重倒飞出去,撞进后方一片崩塌的岩屑堆中,深紫色的长发散乱地覆盖着苍白的面容,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李三笑则如同被巨浪抛飞的破麻袋,翻滚着狠狠摔在紫木棺椁旁,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布满灼伤与冻伤的痕迹,口中溢出滚烫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空。
将军。石磊不顾双臂血肉模糊的剧痛,踉跄着扑到棺椁前。只见厚重的紫檀木棺盖上,赫然插着半截崩裂的暗红剑尖。粘稠污秽的血晶如同活物,正沿着剑尖疯狂地向棺木内部侵蚀,发出嘶嘶的响声,与棺内苏小蛮残留的、拼命抵抗的微弱七彩光晕激烈冲突,每一次碰撞都让棺椁剧烈震动。
李三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散发着邪恶诅咒气息的魔剑残骸,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掌,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把攥住了那滚烫刺骨的暗红剑尖。
滋啦。
皮肉被灼烧碳化的焦臭味弥漫开来。掌心传来的剧痛钻心刺骨,李三笑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灰白色的斩罪刀意,带着他滔天的恨意与守护的决绝,顺着魔剑残骸的裂痕,狠狠地灌入其中。
他仿佛透过这截冰冷的金属,看到了血炼渊中秦烈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这一剑。百万冤魂的血。不会白流。
他们的债。秦烈。老子替你记下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
那半截插在棺椁上的魔剑尖锋,在他灌注了斩罪意志的掌心之中,应声碎裂。
几乎同时,万里之外的天枢城血炼渊。
悬浮在秦烈面前、剑身已布满裂痕的九幽炼魔剑本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剑格处又一颗魔眼噗地一声爆裂开来。狂暴的反噬怨力混合着剑体崩裂的能量,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黑色风暴,狠狠轰在秦烈身上。
噗——。秦烈狂喷一口黑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石柱上。石柱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中,他狼狈地滑落在地,原本年轻的面容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