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全倒在血泊里!粮食,被抢得一颗不剩!”
“什么天剑阁,什么宗门荣耀……”他猛地扯下胸前那块早已没了徽章、只剩下撕裂破洞的衣襟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疯狂践踏!
“狗屁!都是狗屁!”他身后十几名弟子也红着眼睛,纷纷撕下胸前代表天剑阁的衣襟残片,狠狠丢弃在地,仿佛丢弃的是沾满毒血的腐肉!
“这身皮,这身沾满同门和百姓鲜血的皮,我们不要了!”
陆明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三笑,如同濒死的野兽:
“李将军!古蔺城头,您为妇孺挥刀!枫林渡外,您为灾民开棺!”
“我们,我们只想跟着您!跟着白焰军!”
“用这双手,用这条命!向枢机阁!向秦烈老贼!讨一个公道!”
“求您,收留!”
十几名曾经骄傲的天剑阁弟子,此刻如同被拔掉利齿的幼虎,带着满身伤痕和滔天血仇,对着烽燧台的方向,齐刷刷单膝跪倒!头颅深深垂下!脊背却挺得笔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那些被践踏的青色衣襟碎片。
赵大锤等白焰军残兵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同为被屠戮者,兔死狐悲的悲凉和对枢机阁更深的恨意交织。
李三笑沉默着。他缓缓放下肩上的棺椁,冰冷的紫木棺身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解下背后墨离,让她靠坐在棺椁旁冰冷的岩石上。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步走下烽燧台,来到那群跪伏的天剑阁弟子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撕碎践踏的青色衣襟,落在陆明轩断裂的佩剑上,最后定格在他胸前那撕裂的徽章空洞。
“剑,断了。”李三笑的声音低沉响起。
陆明轩身体一颤,握紧了拳头:“是,断了。但弟子的手,还能握刀!”
“刀?”李三笑弯腰,捡起地上陆明轩那柄仅剩半截的断剑。剑身布满缺口,断裂处参差不齐,映照着惨淡的月光,如同他们破碎的过往。
“你们天剑阁的剑,指向过枫林渡吗?”李三笑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陆明轩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将军,我们……”
“你们的剑,护的是山门,是灵草,是精铁。”李三笑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锋,“枫林渡外,啃树皮的孩子,饿死的老人,他们的命,可值得你们天剑阁的剑锋一顾?”
陆明轩和身后的弟子们全都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宗门高高在上,何曾真正俯视过凡尘蝼蚁的悲鸣?
“现在……”李三笑掂量着手中的断剑残刃,声音陡然转冷,“你们告诉我,要握刀?”
“握什么刀?像枢机阁一样,砍向更弱的脖子?”
“还是……”他的目光扫过陆明轩带来的那十几个残破的包裹,里面隐约露出些锤凿斧锯的轮廓——那是他们逃亡路上仅存的工具,“像枫林渡的老妪一样,用一颗鸡蛋,去暖一颗濒死的心?”
“告诉我!陆明轩!”李三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断了宗门之剑的你!想握的,到底是什么?!”
陆明轩浑身剧震!李三笑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他满腔仇恨之下,那更深层次的迷茫!他,他们,弃了宗门,丢了徽章,断了佩剑……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复仇的快意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李三笑,又看向烽燧台上那些虽然狼狈却眼神炽热的“白焰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血迹、骨节分明的手上。这双手,曾经只握剑,只练气,只求斩妖除魔登临仙途……如今,它们还能做什么?
李三笑不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向烽燧台角落。那里,赵大锤他们刚刚打扫战场,搜刮来的枢机阁兵器堆了一小堆,其中赫然有几柄沉重的战锤和几块不知从哪辆破车上拆下的厚实铁砧。
“赵大锤!”李三笑沉声道。
“在!”赵大锤立刻上前。
“起火!”
赵大锤毫不犹豫,立刻带人用搜刮来的火油和枯枝,在烽燧台避风处燃起一堆熊熊篝火!火焰跳跃,驱散寒意,映照着每一张或迷茫或期待的脸。
李三笑走到那堆搜刮来的战利品前,目光扫过。他弯腰,从一堆杂乱的兵刃中,精准地挑出了几件东西——
那是从枢机阁士卒尸体上搜刮下来的、代表着他们身份和效忠的金属铭牌、徽章!玄铁打造,刻着枢机阁的徽记和姓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三笑将这些冰冷的金属铭牌、徽章,一股脑地丢进了篝火旁赵大锤刚刚架起的、用来融化箭头重铸的简陋坩埚里!
嗤嗤……
金属在高温下迅速发红、变软、熔化!
紧接着,李三笑走到墨离身边。她依旧靠棺而坐,深紫色的眼眸紧闭,仿佛与外界隔绝。李三笑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