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位置,如同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极地的寒冰冻结,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正在那里疯狂地冲突、撕扯、融合!墨离那滴本源妖血蕴含的恐怖力量,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陨石,在他体内掀起了毁灭性的风暴。
它粗暴地压制着诛心毒的阴寒侵蚀,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梳理着被引动暴走的霜毒妖印。剧痛如同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左腿外侧,被墨离粗暴撕咬开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的井水里,反而带来一丝麻痹的缓解。但那种彻底的麻木感并未消失,只是从噬骨的剧痛变成了沉重的死寂,仿佛那条腿已经彻底不属于自己。
“…墨…离…”李三笑破碎的意念在黑暗中呼唤,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挣扎着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在冰冷粘稠的淤泥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衣角,他立刻死死抓住,用尽力气将那冰冷的身躯往自己身边拖拽。
黑暗中,他摸索着探了探墨离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拂过指尖,证明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极度的深度昏迷,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石头…”李三笑的心沉到了谷底。石磊在峡谷岩缝断后,生死未卜。墨离为了救他,本源耗尽,陷入濒死。而他,身中奇毒,重伤濒危,被困在这口不见天日的枯井之底。绝境,真正的绝境!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井水般包裹上来,几乎要将他溺毙。但下一刻,这股绝望就被心口那滴妖血带来的、如同岩浆奔涌般的剧痛狠狠冲散!
“呃啊——!”他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右手死死抠进冰冷的井壁岩石缝隙中,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渗出,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与冰寒交织的痛苦。
“…不能…死…”一个更加凶狠、如同野兽低吼的意念在他识海中炸开。秦烈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阴鸷面孔、骨弓上缠绕的紫黑邪气、荒庙残垣上冰冷的俯视…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恨! 滔天的恨意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火山熔岩般冲垮了绝望的寒冰!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圆睁,仿佛要刺破这无边的黑暗!墨离舍命相救,石磊拼死断后,他若死在这里,他们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秦烈的阴谋将得逞!他必须活下去!爬也要爬出这口井!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种,瞬间驱散了身体的麻痹和精神的涣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艰难地处理伤势。
首先,是左腿的伤口。他摸索着,从破烂不堪的衣襟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忍着剧痛,摸索着将墨离撕咬开的、依旧在缓慢渗着紫黑色污血的创口用力扎紧。冰冷的井水是最好的清洗剂,虽然刺骨,却能延缓毒素蔓延。
接着,是后背和肩头的箭伤。他反手摸索,咬牙将嵌在皮肉里的断箭箭头一一抠出,带出污血和碎肉。每一次抠挖都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如法炮制,撕下布条紧紧包扎。没有药物,只能靠最原始的压迫止血。
最后,是心口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紫黑色霜毒蛛网。墨离那滴妖血的力量依旧在肆虐冲突,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只能强忍着,用意志力去对抗,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他知道,这妖血既是剧痛的源头,也是此刻维系他生机、压制双毒的关键。他需要时间,让这狂暴的力量平息、融合。
做完这一切,李三笑靠在井壁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井水。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侧耳倾听。井口方向,一片死寂。追兵似乎被石磊制造的山崩暂时阻挡,或者,他们正忙于清理通道?无论如何,这里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被困死。
时间在冰冷的黑暗中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心口那毁灭性的冲突终于开始减弱,剧痛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像最初那般令人窒息。那滴妖血的力量似乎正在缓慢地与他的身体、与那纠缠的双毒达成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开始从心口妖血的位置缓缓扩散,如同寒冬里的一缕阳光,艰难地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冰冷麻痹。
力量在极其缓慢地恢复。李三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依旧沉重麻木,但手指已经可以勉强屈伸。他心中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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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嗡——! 一股沉重、疲惫、却带着磐